022

    乡间用来搓绳的草很多,不一会儿两人就撸了一抱那么多的草,苏妙晴心念一动,与她同行的睿哥儿就消失在眼前。

    苏妙晴加快了脚步,略带小跑,想着早点儿到镇上。

    小跑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镇上了。

    这镇子名叫青山镇,名字起的简单,不过是镇子后面有一座大青山。说是镇上,不过也是比村子豪华一些的地方,跟现代的村镇差不多,有点儿城乡结合部的感觉。这地方,连县官都没有,有府衙的地方还要远,叫县城,那才算是真正的城里了。

    苏妙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睿哥儿放了出来,两个人又去租骡车的地方租了一架车,三百多斤的虎肉,若是不用骡车拉着,他俩可没有法子弄得动,总不能到了酒楼给变出来吧那样的话也不用卖肉了,两人肯定就被当作妖怪什么的给干掉了。

    骡子很听话,把肉都搬上车之后,童睿也坐在后面的车板上,苏妙晴则是充当了车夫。

    沿着人最多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见着一家看起来规模很大的酒楼。

    苏妙晴停下车,跟童睿两个走了进去。因为还不到吃晌午饭的点儿,酒楼里的凳子什么的都还扣在桌子上,整个店面显得很宽敞。店小二无精打采的靠在柜台上,见两人走进来,急忙打起精神上前招待。

    “两位客人,小店现在还没开始迎客,你们看是不是等等”

    童睿说:“我们是来卖东西,还劳烦小二哥请能做主的人来看看。”

    店小二打量了两人一番,这一男一女看起来明明就是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生意不过,就算是心里有疑惑,这小二也没有表示出来,多年的小二经验告诉他,莫不能只看表面就下结论,而且这两个孩子虽然穿着的额朴素简单,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还有补丁,但是看两人的气质,给人感觉又不像是乡下的土包子。

    “两位客人稍等,我去告知我们家掌柜的。”

    店小二说完了就走进了柜台,掀起青色的门帘子就走了进去。苏妙晴这才打量了下,原来这柜台后面也是别有洞天的,应该是掌柜家住的地方吧

    没多一会儿,店小二就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面色和善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看穿着,想必就是这家酒楼的掌柜了。

    “两位小客人,你们要卖什么东西”掌柜的开口询问。

    “敢问掌柜的贵姓”童睿上前作了个揖,不惊不慌的问道。

    “贵姓不敢当,小姓钱,人都道一声钱掌柜的。”钱掌柜笑眯眯的回道,这小子年龄不大,身上这份稳定沉着可是不差。

    “钱掌柜的,我们是来卖虎肉的。数量不小,不知道钱掌柜的能不能吃下。”童睿道。

    苏妙晴看童睿沉着应对,真不像个长在乡下的小子,气质不像,长的也不像,要是换上一身好衣服,大户人家的少爷怕也比不得吧,听他跟钱掌柜的说话,隐隐带了一丝霸气,让人觉得能够依靠,对,就是这感觉。

    钱掌柜打量着两个人,穿的不好,但是往这里一站,又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感觉。看那衣裳的布料款式又能知道,这两人的家境很差。再看这个小姑娘,虽然略微垂着头,但是身上那股子气质却是不能作假的,给人感觉不比大家闺秀差,而且隐隐有种贵气却不是闺阁小姐能拥有的。

    “虎肉”钱掌柜的眉头一挑,要是真的,那可是好东西啊,“不知道两位小客人如何称呼”

    童睿道:“我姓童,单名一个睿字。这是我媳妇。”

    苏妙晴一听童睿的话,脸色不可遏制的就红了,这家伙,看起来孩子大小,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告诉别人自己是他娘子,这钱掌柜的跟人精似的,能信苏妙晴不禁抬头看了看,却发现钱掌柜的点点头,一点儿都没有怀疑的样子。苏妙晴不知道,镇上不少大户人家的少爷十三四岁就成亲了。

    “睿哥儿。”钱掌柜的笑笑,“不知道你们的虎肉在哪里”

    “钱掌柜的,就在外面的骡车上。还请随我出去看看。”童睿道。

    “真的是虎肉”

    钱掌柜的看着这一块块鲜红的肉块,再看那纹理,再闻那味道,不用拿起来看,就确定这是虎肉了。他眼睛晶亮,又低头仔细闻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这虎是刚杀的”

    童睿没有犹豫的,就随着钱掌柜的话点了点头,虽然这虎不是刚杀的,但是钱掌柜检查过了,这虎肉足够新鲜,那就应该是晴姐儿的空间的缘故,这空间如此奇妙,回头定要好好叮嘱下晴姐儿好好保密,免得惹了麻烦身上。

    “这虎肉你们准备怎么卖”钱掌柜的脸上的讶异已经压下,又换上那副和善的模样,“这些怎么也得有三百斤吧”

    虎肉的价格,两个人都不知道,相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那种后悔没有事先打听价格的意思。

    钱掌柜的对这些虎肉可是喜欢的紧,别的不说,这镇上虽然比不得县城,但是有钱人家也不少,镇上的几个酒楼竞争也激烈,若是自己这儿有什么好东西,那么自然是可以财源滚滚了。看这两个小客人的面色,钱掌柜的就知道,他们两个不懂行情,不过,他可不是那只看见眼前利益的人,便是如此,也不准备压低价格,沉思了一下,道:“这最好的猪肉,镇上卖十八文一斤,你这是新鲜的虎肉,我按着一斤三十五文收,如何”

    这钱掌柜的出的价格也算是公道,一斤虎肉就能换两斤猪肉了,童睿刚想点头,苏妙晴就开口道:“钱掌柜的,四十文一斤,如果你要,我们就把虎肉搬进去。”

    钱掌柜的脸上略带难色:“这也有点儿太高了,不如再减点儿如何”

    “钱掌柜的,你这是没打算诚心要”苏妙晴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看着钱掌柜的:“掌柜的,这虎肉从你手里一加工,那卖出去至少能翻上一番吧再者,以掌柜的阅历,应该也知道,这虎肉可遇不可求,不是三年两年,就算是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遇上这一回吧掌柜的做开门做生意,自然是希望财源滚滚,这虎肉,掌柜的略一宣传,大家不都慕名而来不说镇上的富户,怕是就连县城的人也能不远而来吧那样的话,掌柜的还可以再提一提价。如此一看,我要四十文一斤,还算贵吗”

    不等钱掌柜的说话,苏妙晴朱红的小嘴又一张:“这镇上虽然不大,但是酒楼也不少,我想,自然有不少人会对这虎肉感兴趣吧”

    钱掌柜的脸色一变,这小妇人说的不错,若是他得了这虎肉,生意自然不知道会翻上几番。但若是被别人得到了,那受到冲击的可就是自家了。又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妙晴,这年龄就有这么灵活的心思,当真是不简单啊。

    “好,好,这虎肉我要了,就按照小娘子的说的,四十文一斤。”

    钱掌柜的也不砍价了,万一惹恼了这小娘子,不卖给他了,到时候他可是连哭的地方也没有了

    苏妙晴心里欢喜,几句话功夫这可就多了一两多银子呢。

    “那掌柜的就拿银子来吧,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实不相瞒,家里正等着银钱用呢这虎肉三百零几斤,就算个整的,按三百斤来,那就是十二两银子,掌柜的给我们两个五两的银锭子,再给我们两千文的大钱好了。”

    钱掌柜的看着苏妙晴,心里低估,这小娘子不光是心思灵活,更是心思细腻。

    童睿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看着苏妙晴跟钱掌柜之间交易,那眼神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晴姐儿聪明又细腻,自己真是祖上积德啊。

    手里拿了银子,感觉腰板也能挺得更直了,苏妙晴便动手帮忙搬虎肉,猛地,她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钱掌柜的,这可是三百斤肉,这东西不比别的,可是容易变质的要是你只因为虎肉稀罕,就吃进这么多,到时候”

    钱掌柜的听苏妙晴这么说,不住的点头,这两位小客人心思还真不错,不由的高兴的道:“小娘子不必担心,我这酒楼自是有冰窖,专门存放肉类的。再退一步讲,我还可以转手卖给其他酒楼啊”

    听钱掌柜的这么说,苏妙晴不再多说什么,只帮着伙计把东西都搬进后堂。

    “掌柜的,这也快晌午了,我们也不打扰了,希望这虎肉能给掌柜的带来财源,我们两个就告辞了。”

    童睿行了个礼,苏妙晴也福了福身子,准备告辞了。

    “两位慢走,若是以后还有什么新鲜东西,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价格绝对公道。”钱掌柜的说道,说不准以后两个人还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呢,这会儿先打好招呼再说。

    童睿答应着,转身又往外走,刚迈出酒楼,苏妙晴就停住了脚步,转身喊道:“钱掌柜的,有件事儿想打听下,这镇上最好的一家成衣铺子在哪儿”

    钱掌柜的略一思索,“若说这最好的,莫过于就是锦绣堂了,花样最新鲜,料子最上等。两位莫不是要去买衣服那我可要多嘴提醒一下了,卖虎肉的钱,能给这小娘子买上一身中等的服饰就不错了。”

    苏妙晴咂舌,这么贵不过她可没有表现出来,福了福身子,道谢:“多谢掌柜的了,我们不买衣服,也去做个买卖。”

    钱掌柜的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他们有这么多新鲜虎肉,那虎皮多数也是有的,“在下不才,正好跟这锦绣堂的掌柜的关系不错,你们稍等,我写个条子,你们带着,也省了许多麻烦,放心,她决计会给你们最公道的价格的。”

    这感情好,苏妙晴原本害怕不懂行情,被压低了价格了,如此以来,这钱掌柜的做了保证,那应该不会有差了。

    再次道了谢,两人这才赶着骡车往那锦绣堂去了。

    “睿哥儿,等会儿卖了虎皮,我们买头牛吧,再买上个车,我们要买的东西太多,虽然有空间,但是毕竟不方便,买个牛车就方便多了。这牛春天还能春耕,虽然咱家的地现在不多,但是以后,说不准就有很多了。而且有了牛车,咱们来镇子上也方便多了”苏妙晴说着说着脸上就带了晶莹的笑容,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融入了这儿的生活。

    “好,等会儿卖了虎皮我们就去买牛车。”童睿笑笑,原本他还想提醒一下晴姐儿,这空间在外面能少用就少用,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这会儿晴姐儿主动就说了,那就证明了这问题晴姐儿早就想到了。

    说着话儿,就到了钱掌柜的说的锦绣堂了。这镇上人就是多,这锦绣堂门前络绎不绝的,许多妇人进进出出。

    两人停好了骡车,就走了进去,寻了个招呼人的伙计,就把钱掌柜的条子递了出去,直接就被领着见掌柜的了。

    这锦绣堂的掌柜的居然是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虽说这大周对女子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但是也鲜少有女子抛头露面的做买卖,这锦绣堂的掌柜的,也算得上是个奇女子了。

    “两位是来卖虎皮的我是这锦绣堂的掌柜的,夫家姓孙。”这锦绣堂的掌柜的笑意盈盈的道。

    “孙掌柜好,我夫家姓童,经钱掌柜的介绍,特意来这儿请孙掌柜瞧瞧我这虎皮能卖几个大钱。”苏妙晴脸色绯红,瞧了一眼童睿,见他并没有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怦怦跳的心这才安定了几分。

    孙掌柜瞧着苏妙晴展开的包袱,那整张的虎皮,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孙掌柜,原本这皮子,我们是要熟好在拿来的,不过家里等着用银子,就”苏妙晴生怕这虎皮因为没有熟,而被嫌弃。

    孙掌柜摇摇头:“不碍事,我们锦绣堂有上好的熟皮子师傅。这虎皮剥的完整,也没有什么影响整张虎皮质量的伤痕,毛色也是上等,这张皮子我出四十五两。”

    苏妙晴呆住了,她心里猜想的,这虎皮应该比虎肉值钱,但是并没有想到能这么值钱。打个比方说,童家村每户人家辛苦劳作一年,加上家里的汉子外出打短工,一整年也不过能收入个十五两左右,去掉家里一年的花销,这劳作一年,能攒下三四两银子就不错了。这一张虎皮所得,得顶农家劳作多少年

    孙掌柜的见苏妙晴不说话,以为她嫌少,脸色略有为难的道:“童家娘子,这虎皮,我最高就能出这么多了,除去这熟皮子的费用,还有人工的费用,这皮子我不过就能赚上十两,若是再少,我就算是白忙活了。”

    苏妙晴连忙不好意思的道:“孙掌柜的,我不是嫌少,不过是有点儿吃惊,这皮子竟然这么值钱。”

    孙掌柜见她说话不做作,心下也有几分好感:“有些人追求这个,虎皮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这个价钱也不算贵,要是在京城那样的大地方,这一张虎皮少说也要二百两。”。

    这物价还真是小地方日子好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