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调查员全文阅读 第8分节
第七十一章 人肉点唱机
第二天一早，得到充分休息的罗锋小队开始了分头行动。
在张大牛的护卫下，克莱希雅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前往阿斯卡特拉行政区，罗锋则带着唐小天朝渥金神殿集市区进发。
唐小天昨夜一夜未眠，还在顾虑着今天去马戏团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况，担心自己会不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心事重重地跟在罗锋身后，思前想后，想要开口询问却没有胆量，生怕队长发飙直接对她下狠手。
罗锋的心情倒是不错，吹着口哨悠闲地走着，见唐小天没精打采的样子，与她搭话道：“小天，第一次进入无限世界做任务，是不是不太适应啊？不要紧张嘛，心理负担太重不利于开展调查工作。”
唐小天暗叹口气，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先给我放血再威胁开除我，心理负担能不重么？
她鼓足勇气借着罗锋搭话的机会问出了心中的忧虑：“队长，为什么只带我一个人去马戏团啊？”
罗锋随口答道：“你实力很弱，也没什么交涉才能，跟着克莱希雅去向贵族推销帮不上忙不说，万一遇到状况张大牛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你们两个人，单独把你留在旅馆又怕你出危险，所以只能带在身边保护。”
唐小天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灿烂的笑容爬上了脸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队长，真没想到您意外地可靠呢，还特地带上人家贴身保护。”她眉开眼笑地对罗锋说：“我们去马戏团是要办什么事呢？”
“要完成我的计划，还需要招募一名十分重要的土著队友，我们去马戏团就是去招人的。”
唐小天嘟起了嘴，她知道马戏团里有一位声音甜美，容貌秀丽的美女，是一位折翼的翼精灵少女，名字叫做艾黎。看来队长就是要去招募她了。
这位翼精灵少女有着悲惨的身世，很小的时候被奴隶贩子捕捉卖到马戏团展览，结果因为伤口感染，她的翅膀发炎腐坏，最终只能截肢。
在马戏团有一位善良的侏儒大叔奎里收养了她，抚育并教导她成年，在这位善良的侏儒牧师的影响下，艾黎信奉了野行者贝文，侏儒自然神明，获得了牧师的传承，同时她又信奉翼精灵守护女神艾德莉-芬里雅，从而赋予了她出众的魔法天赋。
她是一位罕见的牧师兼职法师双职业者，能够使用牧师神术和法师法术，既能奶又能打，是剧情中作用很大的队友之一。
她性格温柔，个性单纯，是一位善良而有些小自卑的好姑娘。
知道队长又要去勾搭漂亮妹子，唐小天深深地叹口气，心情再次低落下来，只希望守序善良阵营的艾黎会因为队长属于守序邪恶阵营而理念冲突不肯入队。
罗锋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小天，我看你的资料里写着兴趣爱好是唱歌，特长也是唱歌，你的歌唱水平究竟如何？”
说起唱歌的特长，唐小天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她颇为自得地挺起小胸脯说：“如果不是我懒得去参加中国新歌声，就凭我的悲惨身世，冠军绝对没跑了！”
罗锋笑道：“不会是自吹的吧，有没有达到KTV麦霸的水平？”
“哼！”唐小天不悦道：“不要小瞧人呀，我可有一副金嗓子呢，要不是当年没有家人支持，我又有些小自卑，不敢去参赛，可能早就成名啦。”
唐小天还是个惨绿少女的时候，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自己很有歌唱天赋，她也很喜欢唱歌，看那些选秀节目的时候，她都觉得那些参赛者根本没自己唱得好，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站在舞台上实现音乐梦想时的样子。
可惜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梦想很难照见现实。
她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相貌又不出众，根本得不到表演的机会，也没有上台的胆量。
再说，她寄宿在待她苛刻的姑姑家，姑姑根本不会给她去参加歌唱比赛的报名费和路费，姑姑一家人整天使唤她跟使唤佣人似的，忙家务都快耽误学习了，业余时间基本为零，根本没有时间练习。
“我可不信。”罗锋怀疑地看着她：“唱两句听听。”
唐小天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头，有些畏缩地说：“就在大街上唱吗？人家不太好意思啦。”
“果然是吹牛的吧？人家街头歌手可不怕这怕那呢，街上人越多唱得越好。”
唐小天一咬牙，不愿被队长看扁：“唱就唱！”
她深吸口了气，大声清唱了起来：“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还别说，她的嗓子相当清亮，高音处理得也很棒，倒是真有歌唱天赋，只不过唱得是民歌，还用中文歌唱，费伦大陆阿斯卡特拉城的居民们可听不懂，被她的高昂的歌声下了一跳，纷纷看着她指指点点。
“莫拉丁的锤子！真吓人，那位姑娘在吼什么呢？”
“完全听不懂，不像是吟唱法术……”
“简直是噪音扰民，我要叫城镇卫兵来管管！”
……
“行了，小天，能不能换一首？”
罗锋站在她身旁，耳朵震得嗡嗡响，打断她道。
“没问题，本姑娘是人肉点唱机来的！”唐小天反而来了劲头：“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
“好了好了！再换一首。”
“哦~~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远远瞟见真有居民叫来了城镇卫兵，罗锋连忙摆手阻止她：“别唱了，我知道你嗓子好行了吧，说你是土妞还真没说错，选歌怎么尽选这一类的。”
唐小天又嘟起了嘴，不开心了，她明明唱得很好，高音部分的处理毫无瑕疵，就算站在选秀节目舞台上，导师们都要比大拇指呢。
“看来你还是能为团队做出一点贡献的，并不是个毫无用处的废柴呀。”罗锋对她点点头，用赞许的语气说着。
难道老娘的作用就是跟艾欧的球一样当人肉播放器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唱歌活跃气氛？
唐小天被罗锋这句话怼得心塞不已，摄于队长的积威，也没敢当场发作，只是偷偷对着他的背影比出了中指。 第七十二章 幻象悬崖
一路说笑着，二人来到了渥金神殿集市区马戏团营帐的门口。
门口有一名手持长矛的城镇卫兵把守，罗锋和唐小天被他举枪拦下，那名守卫呵斥道：
“站住！这座营帐已经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而关闭，马戏团必须等到整个事情都解决了，才能重新开张。”
罗锋道：“我们就是得到消息之后前来解决问题的冒险者，还请让我们进去把被困的民众救出来。”
卫兵一愣，收起了长枪，道：“我很抱歉，但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原因增加新的麻烦。我们已经在这个帐篷里折损了一整队人马，而你也不见得做得更好。”
“我们得到消息，很多民众进入马戏团之后再也没出来，里面发生了怪异的变故。”
罗锋道：“显而易见，这里面涉及到了邪恶的魔法，难道你要等蒙面法师会的人赶来解决问题？那些蒙面法师明明只要开启任意门，一瞬间就能抵达现场，而他们现在却还没有出现，很可能是麻烦缠身，自顾不暇了，不知要耽搁多久。难道你就这么干等着？你的同袍们在里面生死未卜，时间拖得越久，他们遇害的可能性越大呀。”
卫兵被罗锋的话说动，表情有些动摇。
罗锋继续道：“我们是处理这类问题的专家，具有丰富的冒险经验，为何不让我们试试看呢？说不定能帮你解决问题，就算我们失败，对你也没有损失。”
卫兵让开了路，将敞开的营帐大门留给了罗锋和唐小天。“好吧，如果你们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我也不打算阻止。别忘了我已经警告过你们。”
罗锋向他行了个抚胸礼致谢，带着唐小天走进了马戏团，二人才刚踏入进营帐大门，整个世界就似乎变了样。
等到一切幻象都定下来之后，唐小天发现自己正在某个诡异大桥的一端，风还不止息地吹拂着她脸颊，将她的秀发吹起。
桥的另外一端是个高耸的半球形巨塔，马戏团营帐的大门已不知去向，背后只有通向遥远黑暗荒野的路径，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桥上站着一位带着盘绕头巾，手持弯刀的巨灵，他见到罗锋和唐小天走进来，哈哈大笑起来，说：“啊哈，有旅人来到这个地方，卡拉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你必须回答一个谜题，答对了我就让你们通过这座桥梁。准备好了吗？”
唐小天知道剧情走向，只要解答一个非常简单的数学题就能通过巨灵的考验，她正要上前解答，罗锋却先冷笑着道：“我才不想回答什么无聊的谜题，好狗不挡道，给我闪一边去！”
巨灵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真是让我觉得可笑，要发什么脾气随便你，总之我是不会让你通过的，除非你能解出这个谜题！”
“我看你怎么不让我通过！”罗锋边说边迈步朝巨灵走去。
唐小天却捏着把汗，她可知道，那巨灵可是个不好惹的怪物。
在原剧情中，如果查内姆连续答错两次谜题，巨灵便会会愤怒地攻击，它能使用“律令：死亡”这样的即死魔法，法术一旦释放出来，除非能够通过豁免鉴定，否则立刻就会殒命。
巨灵果然在罗锋逼近到身前时开始念诵咒语，而罗锋视而不见，眼看就要撞在巨灵身上也没有出手打断它施法，径直走过去直接穿过了巨灵的身体！
在罗锋穿过巨灵身体之后，巨灵哀嚎一声，旋转着缩小，最后彻底消失掉了。
“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的？”唐小天吃惊地问道：“原剧情里，如果不想回答问题强行通过这座桥，也要杀死巨灵才行啊。”
“区区幻象而已，只要能看穿幻象的本质，根本不需要依照编织幻象之人的规则行事。”
罗锋朝唐小天招招手，让她跟上来，二人走上了巨灵把守的大桥。
走在黑曜石和琉璃砖铺成的桥面上，唐小天好奇地看了一眼桥下，却发现桥下是一片幽深的虚空，没有水流也没有实地，只有点点星光。
罗锋忽然停下了下脚步，瞟了一眼正在偷偷观察桥下情况的唐小天，一指桥下，说：“唐小天，我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跳下去！”
唐小天顿时惊住，瞠目结舌地看向罗锋，不明白他为何要下这种命令。
剧情里可没有从桥上跳下去的选项，明明是应该走过大桥，进入桥对面的半球形巨塔里才对。
“队……队长……”唐小天扯动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罗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他脸色阴沉，双目圆瞪，不怒自威。
“哦，不肯跳？”
罗锋阴着脸道：“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队长命令，唐小天，看来你真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不……不是的。”
唐小天吓懵了，她本来都已经放下心，以为这次马戏团之行她不过是跟在队长后面打酱油，接受队长的贴心贴身保护就行了，万万没想到队长竟是要将她骗来此地收拾她。
进入了幻象空间，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跑都跑不掉，想要给总部发信息求助或者举报队长的恶行也发不出去。
她死在这里，队长回去怎么说都行，顶多受一个监管不力的小处分，一年主神研究所不知道要有多少调查员死在剧情世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在罗锋的逼视下，她发着抖走到了桥边，跨上了桥栏杆，站在了濒临无尽虚空的悬崖之上。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罗锋，见那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就好像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她的胸口没来由地一痛。
当初为何要跟他来到自由城？自己又为何努力地成为主神调查员？
本以为与他的再次邂逅将会开启一场浪漫爱情旅程，游遍诸天万界之后寻一处平静港湾，在那里建立一个温暖的家……
她绝不会猜到，自己悄悄暗恋了三年的男人，竟然会逼着自己跳悬崖。
想到此处，唐小天流下了眼泪，她忽然觉得生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咬紧牙关纵身一跃，跳入了那黑暗的深渊。 第七十三章 看破幻象
就在唐小天跳下大桥的一刹那，罗锋突然动了，飞身一窜，闪电般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再用力一提，将她拉回了桥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险死还生的唐小天浑身颤抖，瘫软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心脏跳得飞快，刚才跳下去那一刹那间，她思维一片空白，一生经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划过，就好像真的死过一次。
“这……这算是一次考验？”她脸色苍白地抬起头，颤声问。
罗锋点了点头。
“那我通过考验了吗？”
罗锋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了桥另一端的半球形巨塔大门。
唐小天连忙爬起身，再也不想在这座飞跨虚空之桥上呆着，紧紧地追着罗锋的脚步，与他一起走进了大门。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自己跳下桥去到底算不算通过了考验，不明白队长为何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拉上来。
从罗锋的反应上来看，她似乎做错了。
可是，不跳下去，不就是违背了队长的命令？她已经再三地顶撞队长，所以才会遭此待遇，不跳的话肯定也是不对的。
到底如何做，才算是做对了？越想她越感到混乱。
一进巨塔，就看到一座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喷泉，三层的装饰喷泉喷涌着晶莹的水花，水花随着风的吹拂飘荡在厅堂之中，水汽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大厅下方是一泓泉水，十字状的景观桥架设在泉水之上，连通着大厅外围的回廊，泉水之中分四个方向矗立着四头大象昂鼻嘶鸣形象的石雕。
在景观桥中央，喷泉附近站着一头高大壮硕的食人魔，十字景观桥靠近回廊的桥头守着一头剑蜘蛛，回廊尽头有两个平民面对面站着，默默不语。
在食人魔身后的大厅出口处，有一个身材丰盈，穿着薄纱裙的妖冶女子。
那头食人魔见到罗锋和唐小天，竟用悦耳的女性声线开口说道：“你们是谁？哦，不管你们是谁，请离开这里！他……他杀了几乎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哦，拜托了，快跑吧！”
唐小天知道，这头食人魔就是艾黎，她真正的容貌与她悦耳的声线一样纯美。
罗锋笑着走上前，在食人魔面前做了个绅士对淑女的躬身礼，用亲切的语气说：“美丽的精灵公主，您俏丽容颜可让星辉失色，我是前来拯救你的骑士，请不要忧虑，我很快就能将您从魔窟中救出去。”
食人魔愕然，丑陋的脸上那张血盆大口微张，表情简直不堪入目。
唐小天无法理解，就算知道食人魔的本体是一位美女，面对那种可怕的面孔，罗锋竟也能面不改色地去撩妹。
他甚至趁那食人魔错愕之际，牵起食人魔的大爪子，在嘴边亲了一口，完成了吻手礼，他还想趁机去完成贴面礼亲食人魔的脸颊时，被回过神来的食人魔“娇羞”地推开了。
这怪诞的一幕让唐小天只觉得一阵反胃。
“您是一位冒险者？”
食人魔讶道：“您并非是一位法术大师，我感受不到您身上具有魔法力量，可您为何能看穿幻象？在一般人眼里，我的形象应该是丑陋的怪物，而您似乎能看到我的真容。”
“虚幻和现实乃是一体两面，二者纠缠在一起很难区分，对于我来说却泾渭分明。”
罗锋潇洒地一笑道：“您可以称我‘布雷德罗’，我是一名武僧，长久的心灵修行和静坐冥想使我获得了看穿虚实的慧眼。虚幻不过是遮盖在真实上的一层灰尘，只要‘心如明镜，时常擦拭’便能将之看透了，何况我已到了‘本无一物，何须擦拭’的境界，看透幻象只若等闲。”
“睿智的布雷德罗先生。”食人魔用敬佩的语气道：“您的智慧之言真让人耳目一新，我的名字是艾黎……我和我的叔叔奎里在马戏团工作……”
她像是害了羞，越说声音越低，也不敢直视罗锋，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也无怪乎她害羞，罗锋挑逗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刺得性格内向单纯的精灵小姑娘浑身不自在。
“布雷德罗先生，既然您能看穿幻象，就不会被幻象伤害到了，那请您一定要阻止卡拉，不能让他继续使用邪恶的幻术魔法害人。”
她鼓起勇气直面罗锋的视线骚扰，恳求道：“您如果能找到解开我枷锁的钥匙，我也可以帮助您一同对抗卡拉。”
唐小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眼中的世界跟罗锋眼中的世界根本不一样。
她没有看穿幻象，所以只能看到一头丑陋的食人魔，而在罗锋眼中，那根本不是食人魔，而是一个美丽的精灵少女，怪不得他生冷不忌地上去占便宜。
她也回过味来，之前在桥上，为什么罗锋逼她跳下去作为考验，在唐小天眼里的无底深渊悬崖，在罗锋眼里可能只是个台阶而已。
罗锋出手拉住她，是因为她到最后一刻也没能看穿幻象，将台阶真的当成了悬崖。
在这个幻象世界中，如果相信了幻象，就会被幻象伤害，就是说她当时只要相信自己跳的是无底深渊，哪怕现实中跳的是一个台阶也会摔死！
怪不得那一项考验她没有通过，考验的内容并不单单是盲目服从队长的命令，而是要思考，要领会命令背后隐含的深意，明白为何要执行这样的命令！
队长明明已经提醒过她：“区区幻象而已……”
只要她能看穿幻象，跳下无底深渊，也就像原地蹦跶一下，根本毫无危险。
唐小天羞愧地低下头，她知道罗锋对她一定很失望。
“您的愿望便是骑士的使命。”
罗锋再次躬身向食人魔行礼，径直走向了回廊尽头那两个平民，一拳打向男性的平民。
这一拳打在平民头上，一拳就将那平民打翻在地，当场化作一具半兽人的尸骸，一柄剑从尸骸中掉落。
罗锋顺手一捞，剑就到手，他施施然走回食人魔身边，把剑递给了食人魔，食人魔拿到剑之后，身上魔法灵光一闪，化身为一位精灵美少女。
唐小天这才明白为何罗锋刚才借机占便宜，那果然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子，有便宜不占才是傻瓜，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和善可亲，真诚纯洁，讨人喜爱。
就连同样身为女孩子的她，见了都想要亲近亲近，与她交朋友，因为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人生中的幸事。
守序善良阵营的人物，是费伦大陆上最好的交友对象，但也不能与他们太过亲近，若是嫁给他或是娶了她，婚后的生活一定如清教徒般无趣。 第七十四章 现场教学
艾黎看着自己的双手，惊喜地说：“我…我的手…我的皮肤…恢复正常了！感谢上苍！喔，我们必须找到奎里…并阻止卡拉造成更多的伤害。”
“美丽的精灵公主殿下，请再等等，我还要给我的伙伴上一课。”罗锋对艾黎说，后者满面焦急之色欲言又止，罗锋补充道：“这一切很快就能结束。”
罗锋走到那头剑蜘蛛身边，让唐小天也走过来。
“这位剑蜘蛛女士，日安。”
罗锋向那头怪物问候。
“我的天呐，我到底是怎么了，今天真是太可怕了。”
剑蜘蛛颤抖地叫起来，它说话的声音是有着贵族腔调的中年女声。
“听起来您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您现在感觉如何？”
“恐惧、无助、绝望，我不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吧？我刚刚才修过指甲，现在指甲竟然变成了尖刺，求求您帮帮我，我一定会给您丰厚的报偿。”
剑蜘蛛带着哭腔祈求着。
“丰厚的报偿？”罗锋追问道：“能说说丰厚到什么程度吗？”
剑蜘蛛带着哭腔道：“我愿以洛山达的名义起誓，将我的全部财产都交给您，只要您肯救我出去，使我恢复原状！”
“唐小天同学，谈谈你的感想吧。”罗锋却不再搭理那头哭求的剑蜘蛛，微微侧过头问跟在他身旁的唐小天。
唐小天垂着头，低声说：“呃，幻象很可怕，我早该看穿幻象，只要不把幻象当真，很简单的就能闯过马戏团的任务副本，不用畏惧幻象空间的危险陷阱和可怕的怪物。”
“那么，你看穿幻象了么？你眼前的到底是一头剑蜘蛛，还是一位惊慌失措的贵妇人？”
唐小天仔细看去，那就是一头剑蜘蛛，有八条蜘蛛腿，其中两只前肢是锐利的尖刺，头上长着一对獠牙和四对复眼，十分狰狞可怖。
她摇了摇头，说：“是一头剑蜘蛛。”
“我明明已经告诉你，马戏团里的一切都是幻象，你怎么还是看不穿呢？”罗锋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
唐小天也不明白，她眼中的世界为何与罗锋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难道是因为队长是一名武僧，像他说的，武僧修炼到高等级，能拥有“真实视域”的类魔法能力？
可是根据费伦大陆的世界规则，武僧职业并没有这样的技能。
“您开启了‘真实视域’？”她试探地问。
“小天同学，你不用猜了，我没有真实视域，但我就是可以看穿。因为我真的‘相信’一切都是幻象。”
唐小天困惑了，皱眉道：“这又是为什么，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幻象空间，我明明应该能看穿幻象的呀。”
“‘信’和‘真信’是两码事。”
罗锋解释道：“在现实世界，曾有心理学家秘密地做过这样的实验，他们欺骗一个刚刚开始认知世界的三岁幼童，不断暗示和给他灌输：‘铁棒炽热无比’的概念，当这种灌输教育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用一根冰冷的铁棒触碰那孩子的手臂，孩子顿时痛哭和惨叫，手臂上竟然出现了烫伤的伤痕。”
唐小天听愣了，她还真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竟然也会有这么奇幻的事情发生。
“在现实世界的‘圣光教’典籍中，有许多‘圣痕’和‘驱魔’的历史记载，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史实。”罗锋道：“‘圣痕’便是无缘无故出现在狂信徒身上的疤痕，甚至有些疤痕还能流出血来，那些‘驱魔’记载中，其中有一个自称被恶魔附体的女人，连续一年没有吃任何东西，却仍没有死。这便是‘相信’的力量，现实世界都能被影响而扭曲现实，遑论魔法侧世界了。”
“真是为匪夷所思！”唐小天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怪事？”
罗锋道：“人除了表层意识之外，还有‘潜意识’，潜意识之海的海底深渊中，还封印着‘集体无意识’，既全人类当前及先祖共同留存和收藏的‘意识库’‘记忆库’与‘认知库’。”
唐小天尽力地理解罗锋的讲述，她也读过一些心理学的科普文章，倒是对罗锋所说的词汇有些熟悉感，并不是听天书。
“你不信我的话，而相信自己所见和常识，这很正常。如果我现在拿出一根铁棒，告诉你它炽热无比，然后去触碰你的手臂，你会像那个小孩子一样出现烫伤痕迹么？”
罗锋道：“你表层意识相信，也不代表你潜意识相信，潜意识相信，更不代表‘集体无意识’会允许这种违背‘常理’的认知存在。”
“当你的心灵修行达到一定境界，才可能开启潜意识之门，潜入潜意识之海，甚至解开‘集体无意识’自人类诞生起就建立起来的‘认知枷锁’。”
唐小天缓缓点头，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无法像罗锋那样看穿幻象。
“看穿这个幻象空间，只需要达到开启‘潜意识’的境界，都不需要触碰‘集体无意识’的‘认知’枷锁。”
罗锋继续道：“我再问你，离开了这个制造水准低劣的幻象空间，外面费伦大陆就一定是‘真实的’？就如这幻象空间的编织者是幻术师卡拉，费伦大陆的空间编织者是AO么？抑或是比AO更神秘伟大的存在？”
唐小天怔怔地摇了摇头，她来自现实世界，知道费伦大陆也只是主神开辟出的一处幻象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十分“真实”，规则极为严谨，身处之中的土著也好，潜入进来的轮回者也罢，根本无法“看穿”。
“唐小天，你可知道，你是我手下四名队员中，最差的一个。”
罗锋叹口气道：“这并不是指你的能力，只要完成几项调查任务就能赚取大量研究点来换取能力种子和技能了。你缺乏一名主神调查员的基本素养，如果再不做出蜕变，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向李博士提出申请，将你调离我的小队，取消主神调查员资格，洗去记忆放逐回现实世界。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白白在无限世界中丢了性命。”
唐小天心中掀起巨浪，她不敢相信，将自己带入自由城的男人，竟然要亲手将她送回现实世界，第一次任务竟成了最后一次任务。 第七十五章 调查员的基本素养
“队长，不要赶我走……”唐小天急迫地说：“我一定努力学习，提升自己……”
罗锋忽然问道：“小天，你的调查员编号是多少？”
唐小天一愣，回答：“我的调查员编号是：23549号。”
“现在已经排到两万多号了？”罗锋面带缅怀之色说：“那你知道现在还活跃着的主神调查员有多少人么？”
“听训练中心的老师讲过，不到一千人了。”
“876人。”罗锋道：“序号已经排到两万多，而还在工作的调查员只有八百多人，你知道剩下的人都去哪儿了么？”
唐小天心中一颤，说：“都……都死了？”
罗锋摇头道：“没那么夸张，其中一半左右牺牲在了岗位上，剩下的一半要么转职去了后勤中心或战斗委员会，要么洗去记忆回了现实世界，极个别的叛变了，向主神出卖了自由城的信息之后逃亡到了某个剧情世界藏了起来，享用着主神赐给他的整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他就是神，就好像这个幻象空间的缔造者卡拉。”
唐小天觉得心情沉重，两万多名主神调查员，最后只有4%左右的人继续从事调查工作，这淘汰率简直高得惊人，死亡率也高得惊人。
“所以说，即便被迫转职，或者洗去记忆回到现实世界，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惨事。”
罗锋道：“就算最差最差，被洗去记忆驱逐到现实，自由城也会给你在现实中安排一个豪门千金、巨额遗产继承人的身份，让你一生荣华富贵，快乐无边。”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自由城”
唐小天竟稍稍有些动心，但还是不愿离开自由城，更何况，眼前要将她驱逐之人，也是她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你知道你与克莱恩、艾欧和张大牛他们最大区别是什么吗？”罗锋问。
唐小天根本想不出自己跟那三个家伙有什么本质区别，她又不得不答，只能试探着问：“我是女孩子？”
罗锋摇头道：“我从不以性别来区分队员优劣。既然你答不上来，那我再换个问题。你为何要成为一名主神调查员？”
“还不是因为你！”
唐小天真想就这么直接对他大声喊出来，若不是因为思念着拯救过自己的罗锋，她又怎么会在选定职业去向时选择最难考的候补调查员？
但这个理由实在羞于启齿，她只能委屈地撒谎：“因为主神调查员是自由城中最受人尊敬，待遇最好的职业……”
“这就是你与他们三人最大的区别了。”
罗锋不疑有它，竟被她骗过，继续道：“面对之前我对你的考验，那三个人中除了张大牛因为智力因素可能会犯错，艾欧和克莱恩都会通过考验，看穿幻象，深渊一跃跳出虚幻，直视真实。”
“这又是为什么？”
唐小天不解地问。
“因为那三个人成为主神调查员的理由跟这位剑蜘蛛女士相似，他们不愿活在名为‘命运’实为‘主神’编织的幻象世界中，肯用一切来换取’真相’。当然，这位剑蜘蛛女士或许仅仅是因为幻象世界中的自己没有现实中的自己好看，如果她变成水妖精，说不定更想呆在幻象世界里。”
罗锋道：“牺牲的一万多名主神调查员，都有着这种觉悟，他们至死不渝，面对主神赐予一个大世界的诱惑不为所动，死前尽可能将搜集的数据传输回研究所，哪怕那只是一段毫无意义、微不足道信息，他们也认为自己的牺牲值得了。”
罗锋用严肃的语气说：“想要击败主神，必须先要认知主神，你连自己对抗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击败它？主神创造和管理着无数世界，它由巨量信息构成，信息量近乎无限。一个人无论如何强大，也无法搜集到如此浩渺无垠的信息之海，只有千万人共同努力，一点一滴地将搜集的信息拼凑起来，经过无数年的积累，才勉强窥见主神的冰山一角。难道主神只是个予取予求的大光球吗？我们并不知道，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才是我们极度渴望达成的目标。”
“曾有本科幻小说中虚构了这样的故事，一个来自宇宙的神秘存在向全世界的科学家宣布，以他们的生命换取宇宙的最终奥秘，无数人为此欣然赴死。”
他指了指唐小天又指了指自己，说：”我们就像故事中的科学家们，为了获知主神的奥秘，将这奥秘传递给研究者们前赴后继，死而无憾。”
“如果你没有这种觉悟，不能为了收集信息而欣然赴死，还会被幻象迷惑，认为虚幻的幸福才是真实，那么就不具备成为主神调查员的资格。哪怕将来不死在无限世界，也会受主神蛊惑，在它编织的梦境之中封神成圣，然后将自由城出卖，帮助主神毁掉自由城，让多元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永远活在主神编造的梦里。”
唐小天细细一想，艾欧将自己彻底机械化，连人都不做了，克莱恩作为剧情土著，在原剧情中本应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张大牛作为穿越者，注定将是他所穿越的世界不凡的存在。
他们却选择了成为死亡率极高的主神调查员，他们必然对“虚假的真实”极为憎恨，就像眼前的剑蜘蛛一样，死也不肯活在虚假的幻象世界之中。
而她呢？
唐小天沉默不语，心绪波动，久久无法平复。
当着剑蜘蛛的面说了很多世界本源秘密，但那只剑蜘蛛却仿若未闻，她是个连低劣幻象世界都无法理解的费伦土著，更不要说更高层次的世界认知了，在她的耳中，罗锋与唐小天的交谈不过是一段无意义的杂音，一个字都理解不了。
说完这一切，罗锋也不管唐小天理解了多少，转身走向了艾黎。
“精灵公主殿下，我们可以去救您的奎里叔叔了。”
艾黎羞红了脸，低声道：“布雷德罗先生，请不要再称我为精灵公主了，我只是个丑陋的被束缚在大地上的卑微弃儿，您的称呼令我尴尬又哀伤。”
“真是抱歉……”
罗锋满脸的怜爱之情：“但您说得不对，您有很多吸引人之处……您很美，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在我那双能看穿虚像的慧眼之中，您就是一位高贵的精灵公主。”
她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小窃喜，娇声嗔道：“你太夸奖我了，布莱德罗！这一定不是真的！”
罗锋伸出手去帮她捋顺了额角的一缕乱发，笑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艾黎。”
艾黎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偷瞄着罗锋英俊的脸，轻声道：“喔……我懂了……谢谢你……布莱德罗先生。嗯…你觉得我很美丽吗？我是说……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是的，艾黎。”罗锋信誓旦旦道：“我愿向我所信奉的预言之神萨弗拉斯起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
精灵女孩看向罗锋的眼神变了，她眼中有柔情流转，却尽力掩饰。
在费伦大陆，直呼神名的起誓可是十分庄重的誓言，如有虚言，将会触怒神灵。
萨弗拉斯的神职之一就是“追寻真相”，这位神明和他的信徒从不说谎。
她不能不相信眼前这位英俊的黑发青年的话。
刚被训了一通，正郁闷不已的唐小天没想到罗锋转过头就满口柴胡地撩艾黎，心中恨恨地暗骂：还真敢说啊，嘴里就没一句实话的家伙，还信奉预言之神？预言之神他老人家气量真大，咋不一雷劈死你个孽畜清理门户呐！
眼睁睁看着罗锋轻车熟路地撩妹子，唐小天生出一阵绝望感，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干脆接受任务结束后被放逐出自由城的命运，回到现实世界里享受一世虚假的幸福。 第七十六章 翼精灵艾黎
带着一喜一悲两位姑娘，罗锋走向了这座喷泉大厅的出口，那拦在门口的妖冶女子刚想上前搭话，罗锋一指点出，她就软倒在地。
再向前走，到了出口大门前的台阶上，一头风巨灵从虚空尘埃中出现，旋转着变大，罗锋开口轻吐了一个“滚！”字，风巨灵怎么滚出来的就怎么滚回去了。
艾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布雷德罗先生是一位实力超高心灵境界非凡的武僧，却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幻象湮灭。
看穿幻象和湮灭幻象又是两种境界，后者要更加高深。
她的好奇心被引发出来，想要了解这位布雷德罗先生更多的事迹，他这样强大的冒险者，一定有着无数精彩的冒险经历，拯救过无数像自己一样无助的人。
再想起刚刚布雷德罗先生那番诚意满满的赞美，艾黎有些小激动，这样了不起的人物竟会欣赏如此卑微和丑陋的自己……
她想跟在布雷德罗先生身边，成为他的队友，听他说那些暖心的话，在他的陪伴下踏上旅程，更多的看看外面的世界。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可卑微如她，又该如何开口提出这么大胆僭越的提议呢？
艾黎苦恼着。
三人走上阶梯，走进了那扇门，来到一间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松软的真皮沙发，沙发围成的休憩空间地面上铺着驼绒地毯。
一进门，便有一头阴影魔和四五头狼人朝他们扑过来。
“布雷德罗先生，小心呀！”艾黎连忙提醒：“这些怪物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幻象，只有打中了它们才能知道……”
她也立刻开始吟唱神术，想要施展圣域术，避免自己遭到怪物的攻击。
然而罗锋只是回头对她展颜一笑，轻声说：“不必担心，看我的。”
他飞快地跑动了起来，身手矫捷如豹，迎着围过来的怪物们冲锋，出拳如同迅雷急电，每一拳都命中了目标，或是将幻象怪物打成云烟飘散，或是将真正的怪物一击致命。
转眼之间，这座圆形大厅中的所有怪物就全被他一人三拳两脚打发了。
“您可真是……”
艾黎不知该如何形容，想了半天才说出来：“英武不凡……”
如此直白的赞美话语出口，她有些害羞，不敢看罗锋，扭过脸去，罗锋还之以爽朗的笑声。
唐小天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开展良性互动，仿佛看到两人头上不断冒出“好感度+1”的系统提示，心脏就像被刀子一刀刀戳一样痛，被秀恩爱的人当狗来虐的滋味真是比吊起来放血还痛苦，尤其是狗男女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多年的暗恋对象。
走上这间圆形大厅的阶梯，进入了顶楼的阁楼，一进去就看到一头高大的食人魔萨满施展出了魔力飞弹，攻击一坨圆滚滚的粘液怪。
飞弹打得粘液四溅，粘液怪发出怒吼：“卡拉，你这卑鄙小人，我才不怕你呢！”
食人魔萨满身边有三头狼人和两只阴影魔，看到罗锋等人走进来，他高声笑着：“啊，我的小野兽，你很巧妙地把他们骗到这里……”
艾黎连忙摇头道：“什么？我不是…”
食人魔萨满说道：“你们都是我的野兽，这里是我的王国，我在这里就是神！我的野兽……现在，上前把他们撕成碎片！”
罗锋叹口气，身形一闪，从狼人和阴影魔身侧穿过去，出现在食人魔萨满面前，一拳打向了他的膝盖。
被击中膝盖的食人魔萨满错愕万分，嘴角溢出血，用嘶哑的嗓音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本体要害的位置，你到底是谁……”
他的话没说完，空间开始扭曲，众人眼前一黑，幻象世界彻底崩塌了。
等再次回过神，众人已经站在恢复原状的马戏团大帐篷之中，马戏团的员工们诧异地看着四周，被变成粘液怪的奎里也恢复了原貌，艾黎就在他身边照顾受伤的他。
侏儒卡拉躺在地上，嘴角不断地涌出血，他痛苦地呻吟着：“不！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跟他们之前保证的不一样！这个计划……我已经……筹划好长一段时间，我……我只是希望被尊重……”
罗锋走到他身边，怜悯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卡拉惨笑着说：“我是卡拉，是个幻术师。我担任一个小丑般的魔术师，来取悦那些高大的家伙……但我会掌握时机……而且我……被应许一个能够由我统治的世界……在安姆……法师被视为罪犯，侏儒更是被人瞧不起。但在这个帐篷……在我的世界……卡拉就是主宰，没有人敢取笑他……”
卡拉已经很虚弱了，喃喃道：“他们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对待他们。侏儒得不到尊敬……我只是希望人们能够尊重我。我所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话没说完就头一歪，断了气。
艾黎忧伤地叹口气，说：“真……真是个令人同情的小家伙。每个人都嘲笑他……但他们还不至于该为此而死。我……我就是没办法恨他，即使他做出了这些事情。”
“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罗锋走过去轻抚艾黎纤瘦的脊背，安慰着她：“你也曾有过不堪回首的悲伤境遇，但你却仍保持着金子般的纯洁之心。”
艾黎鼓足勇气，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罗锋，吞吞吐吐道：“布雷德罗先生，您……您的冒险者团队中还有空余的位置吗？能否容纳一个想要走出去看看世界的小精灵？”
奎里看到这一幕，也心下了然，欣然道：“我的小艾黎终于长大了，你需要自己去发现。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你……是时候了，艾黎…其余部分要靠你自己去学习。
踏上旅程吧，只要你能在旅途中获得快乐，或许损失翅膀的痛苦就能减轻一些…这是我最乐于见到的。路上小心……”
艾黎眼角含泪地拥抱奎里叔叔，依依不舍。
唐小天木然地看着这一幕，知道队长终于得偿所愿，骗到了一只呆萌呆萌的小精灵，这位精灵美少女还是一名潜力无限的强力施法者，真是才色兼收啊。
罗锋却摆摆手，打断了艾黎和奎里的伤情别离：“实在抱歉，我可爱的精灵公主殿下，我的队伍已经满员了，恐怕不能带你走。”
“欸？”
艾黎和奎里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唐小天先惊讶地叫了起来：“队长！你不是说要来招募队友的吗，怎么又不招了？”
罗锋狠狠地瞪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就你话多！” 第七十七章 幻术师卡拉
艾黎眼泪立刻就涌出来，她暗自神伤，用低落的语调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直很笨，又那么丑……是不会有资格成为一个冒险者的，我竟胆敢提出这样的非分要求，真是太蠢了，太丢脸了……”
罗锋连忙将她揽进怀中，偷空狠狠朝唐小天呲了呲牙，用怜惜的语气安慰她：“不，艾黎，并不是这样，你是个聪明敏感的美丽姑娘，也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队友，我也很希望在团队中给你留一个位置，拒绝你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因素，我也很无奈啊。”
艾黎抬起头：“那你一定要记得常回马戏团看看我，以后……你或许会有需要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可以和你一同旅行了。”
她真诚而又期许的目光就像一只渴求爱抚的小猫，唐小天都要忍不住答应下来，带她一通踏上冒险的旅程。
但罗锋不为所动，很自然地与她和奎里道别，临走前将卡拉的尸体扛在了肩上：“这也是一位可怜的人，他也许身怀罪孽，但这罪孽每个曾欺辱过他的人都有份，至少他有死后获得一块好墓地安息的权力。我会将他带到墓园区安葬。”
奎里和艾黎都很赞同，称颂着布雷德罗先生的仁慈和热心，将他和唐小天送出了门。
走出马戏团营帐，罗锋向卫兵简单报告了事情的始末，也把要安葬卡拉的意愿告诉了卫兵，卫兵向他表达的敬意，欣然同意。
二人背着一具尸体离开了渥金神殿集市区。
走进贫民区的破败街道，唐小天再也按捺不住好奇，问道：“队长，你之前是骗我的吗，为什么不招募艾黎呢？”
“我怎么可能招募一个守序善良阵营的土著入队？”
罗锋摇头道：“守序善良阵营的人物和混乱邪恶阵营的人物不可控程度是相同的，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他们会不会因为道德标准这种无聊的东西背叛你。混乱邪恶者背叛你是因为他坏，坑你没商量，守序善良者背叛你是因为你坏，她大义灭亲！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刷负面声望的任务在身。”
唐小天小声嘟哝道：“那你还撩艾黎撩得那么起劲，难道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教训我一顿和撩妹子吗？”
罗锋闻言直皱眉，诧异道：“那我该怎么对待她？用冷冷的眼神冷冷地看她一眼，冷冷地说：女人，离我远点？你也是女孩子，难道不喜欢听恭维话吗？跟剧情人物搞好关系，以后万一有用到的地方开口求助也方便啊。”
“喔……”
唐小天听他这么说，暗地里嘘出口气，郁闷而压抑的心情稍稍纾解，但还是很窝心，队长明明知道女孩子喜欢听恭维话，却从来没对她说过。
她忽然发现二人走的路径不对，说道：“这好像不是通往墓园区的路，我们不去墓园区埋卡拉的尸体了？”
罗锋叹口气道：“我要招募的队员就在你眼前，我怎么可能去墓园区把他活埋了。”
“啊，队长你要招募卡拉入队？他还没死？”唐小天疑惑地说：“他可是个邪恶的幻术师啊，还害死了那么多人，原剧情里他根本不是可招募人物……”
“我们不需要按照剧情世界的规则来行事。”
罗锋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们只是来到了费伦大陆安姆阴影这段剧情发生的历史时段，正好出现在剧情发生的地方而已。”
唐小天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思维陷入了误区，以为能招募的队员只有剧情中出现的那几位，但其实在这个剧情世界中，调查员根本没有任何限制，就算招募路边一个乞丐入队都可以。
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队长放着萌萌小精灵不要，弄回来个邪恶丑陋的侏儒。
回到五酒壶旅店，罗锋将卡拉安置在一间卧室中，给他灌了瓶中级治疗药剂。
他之前出拳极有分寸，造成了卡拉的休克假死，却绝对不会危及卡拉的生命。
罗锋就在隔壁的会议室里等卡拉醒过来，打算与他谈一谈，将他招募进队伍。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克莱希雅和张大牛终于返回了旅店，向罗锋汇报这次拍卖会的宣传情况。
他们的宣传做得十分成功，这主要还要归功于克莱希雅，她走进了每一栋贵族和豪商的庄园和别墅，在女主人的会客室和沙龙中与她们促膝长谈，先聊些闺房秘话，再将八卦话题引到那一尊神奇的活雕塑“艾欧，遥望爱情者，万年不朽之人”。
带着些暗示的介绍说出来之后，那些豪门贵女和千金小姐们几乎立刻就心领神会，眼神中闪烁出对这件宝物极有兴趣的渴求之光。
现在，“艾欧，遥望恋人者，万年不朽之人”已经成了安姆上流社会女性之间的热门话题，围绕着这件珍宝的猜测和谣言层出不穷，那个美丽的爱情背景故事也让不少泪点低的夫人和小姐们抹了眼泪。
很多人都表示出一定会在拍卖会的时候来捧场，就算不打算出价参与竞拍，也想要见识一下如此神奇有趣的男性雕塑杰作究竟是什么样子。
罗锋召集队员在会议室开会，先表扬了张大牛和克莱希雅取得的成果，然后向所有队员们通报了即将有土著队员入队的情况。
“这位侏儒卡拉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实际上非常自卑的人，他经历过无尽的屈辱，很脆弱也非常敏感。”
罗锋向队员们强调道：“他极度渴望别人的尊重，所以我们就要给予他充分的尊重来换取他的忠诚。尊重是这世上最廉价也是最难付出的东西，我希望你们收起轮回者的傲慢之心，能诚心诚意地尊敬他，满足他的虚荣心。”
几位队员面面相觑，张大牛问道：“呃，队长，您能说得更明确一切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罗锋想了想道：“细节决定成败，首先从称呼上，你们都要叫他‘卡拉大人’，对他要敬称为‘您’，面对他你们要自称‘卑下’，他提出任何要求你们要立刻回答‘是的，大人’‘遵命，大人’‘明白了，大人’……”
“呃……”
“这也太那个了吧？”
“只是个剧情人物而已呀。”
队员们再次面面相觑，小声地议论道。
“你们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罗锋不悦道：“作为主神调查员，我们是伪装者，是潜入者，是身负使命的特工！这点委屈都忍不了？就放不下身为穿越者那点可悲的自傲？非得要揣着优越感鄙视土著？”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反问句，将队员们问得讪讪然不语。
“我上个剧情任务的时候，伪装成一名管家，足足一年多时间称呼剧情人物为‘少爷’，自称‘小人’，身份摆得很低，对那少爷毕恭毕敬，近乎卑躬屈膝，一切都以完成调查任务为第一目标。”
罗锋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们：“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这是队长的命令，敢不服从，下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队员们只能苦笑着点头，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让他们十分尴尬的命令。 第七十八章 招募卡拉
所有人都跪倒在他面前，敬仰他，崇拜他，称颂他，赞美他！
无尽的财富，奢华的宫殿，成群的美人……
卡拉站在皇宫的阳台上，对着朝拜他的人群高声喊道：“我是世界之王！”
然而忽然之间，他发现他的臣民们木偶一般面无表情，欢呼声也单调得如同噪音，皇宫不过是个木棚子刷上粉彩……
一切都扭曲了，消散了，最终只剩下浓郁的黑暗之雾。
和包围地的黑暗挣扎着，卡拉努力地拨开云雾，从幻梦中醒过来。
卡拉醒来了，他还未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硫磺气味和岩浆灼热的炙烤感，正相反的，他躺在云朵一般的丝被上，紧贴身体的是顺滑的丝绸床单。
这种感觉很舒服，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在床上睡过觉了，在马戏团里他不是睡在稻草堆里就是一只木箱子上，那只木箱子很小，甚至对于他的侏儒身材来说都有些躺不开，腿要垂在箱子外边。
他的“卧室”是兽笼帐篷，每天叫醒他的如果不是团监马可斯踢过来的脚，就是狮子莱恩的吼叫，又或者麋鹿斑比将尿撒在他头上了。
卡拉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间舒适而又奢华的旅馆房间，幻术师往往能凭直觉就分出清醒还是幻梦，他知道，这不是梦境。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
他被魔鬼欺骗之后，灵魂的最终去处必然是无底深渊，在地狱之火的炙烤之中永受折磨。
卡拉已经醒悟过来，他被那头魔鬼骗了，签下的协议之中有无数魔鬼设下的文字陷阱，无论他成为“马戏团国王”的计划成功与否，获利的永远会是狡猾的魔鬼。
“你醒了？卡拉先生。”
一个亲切的男性声音响起，卡拉定了定神，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位留着黑发的年轻人。
卡拉认得这位年轻人，就是他帮助艾黎摧毁了幻术师精心构建的幻象空间，只用一招“震慑拳”就将他击倒在地，打得他吐血而亡。
“我没有死？”卡拉困惑地问：“我明明记得……”
“我稍稍动了点手脚。”那位年轻人朝他眨眨眼：“闹出那么大的乱子，死了那么多人，卫兵肯定会把你带走，关进监狱，让你烂在里面。”
“你是谁？”卡拉警觉地盯着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打算对我干什么？”
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他又忽然觉得这些问题没什么值得问的，紧张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他不过是个卑贱丑陋浑身撒发着野兽粪便臭气的侏儒，只会点零级戏法和蛊惑人心的光影魔术，表演一整天都赚不到1个金币，还不如港口区的乞丐日常收入高。
像他这种人，除了被憎恨和屈辱扭曲了的灵魂能在无底深渊卖上几个金币之外，又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我是布雷德罗，乃是一名艺术家。”
那年轻人站起身，向侏儒幻术师行了个抚胸礼，郑重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将您邀请到这里，是想恳请您加入我的创作团队，成为首席特效师，与我们一同创作出举世瞩目的艺术作品。”
“哈哈哈……”卡拉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这是一种新的戏弄人的法子吗？你还不如直接踢我屁股一脚，看我在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那样给你带来的乐趣要比言语羞辱多得多。”
“为什么我说实话的时候，总是没人相信呢？”
自称布雷德罗的年轻人耸耸肩，叹口气说：“卡拉先生，请您不要妄自菲薄，您构筑的幻象空间让人叹为观止，堪称精美绝伦。这是一项非凡的天赋，只是没有运用在正确的领域。您是一块璞玉浑金，缺乏的只是发现和雕琢您的宝石鉴赏家。”
卡拉盯着布雷德罗看了半天，想从那张脸上看出虚伪和轻蔑。
他很善于做这种事，曾经洛山达神殿的牧师想要向他传教时，那张挂着慈爱与宽容的脸背后隐藏的极深的鄙视也被他看穿，但这一次他却失败了。
他从来没看过一张如此冷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
“看起来您并不相信我的话。”布雷德罗笑着说：“我愿念诵预言之神萨弗拉斯的神名起誓，以此证明我的邀请充满诚意，绝无虚言。”
卡拉垂下头思索着，他再次抬起头，情绪已归于平静：“其实我已别无选择了，不是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个艺术家，但我很清楚你是一名强大的冒险者，如果拒绝你的话，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您多虑了。”布雷德罗摇头道：“即使您拒绝我，我也不会对您不利，我充分尊重每一个人的对于命运的抉择，不会用武力来强迫别人为我做事。我向来认为武力是维系不了稳定和谐的合作关系的。当然，您的拒绝会引发一番波折，但最终您还是会为我工作，只不过待遇就没那么好了。”
“布雷德罗先生，我并不相信你。”卡拉苦笑道：“但我真的别无选择了，就算你放我走，我也走不出阿斯卡特拉城，就如你说的，只要我一在街头露脸，城镇卫兵就会把我丢进监狱，让我烂在里面。”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不管你想把我怎样，让我替你干什么，都随你的便吧，总比灵魂被魔鬼们拿去贩卖，肉体在监狱里生蛆要好。但在加入您所谓的‘艺术团’之前，我一定要说明一点，我制造出马戏团的幻境空间，多半还是借助了魔鬼契约换来的幻象宝石的力量，现在宝石已经毁掉了，我再也无法制造出那样逼真的幻象世界啦。”
“卡拉先生，您做出了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我也不需要你制造马戏团那样彷如现实的幻象空间，只要你尽力操控光影，映照出简单的幻象图案就可以了。”
布雷德罗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您会取得凡人难以企及的辉煌成就，您的传奇会因为我们团队创作出的艺术作品而流芳百世。甚至，终有一天，您将矗立于世间最恢弘的殿堂之上，对着无数的崇拜者们高呼：‘我是世界之王！’”
“随你怎么说吧，老板。”卡拉跳下床，朝布雷德罗鞠躬，说：“只要管饭，睡觉的稻草堆能干燥一些，小丑卡拉就没什么怨言了。当然，老板大人，就算我有，也不敢让您听到。”
“卡拉先生，请不要叫我老板大人，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布雷德罗的语气很亲切：“你可以叫我‘兄弟’、‘老大’、‘朋友’、‘哥们儿’，我将借重你的才华，仰仗你的幻术，可不敢在你面前摆脸色、端架子。”
“随你喜欢，老板……大。”卡拉说：“老大，您有什么需要卡拉效劳的，尽管开口。”
“卡拉先生，您也知道，现在您的名声不太好……”
“老大，我懂的，这个名字已经不能用了，就像影贼每隔一年半载就会换个新名字一样，请您也替我起个新名字吧。”
布雷德罗满意地点头，十分赞赏卡拉的识趣和上道，守序邪恶阵营的人物就是比较容易打交道。
他思考了片刻，一拍巴掌，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名字，想必你也会喜欢。”
“您说吧，我听着。”
“卡梅隆。” 第七十九章 创意舞台剧
五酒壶酒店二楼的会议室内，罗锋召集齐了队员们。
他先把新鲜出炉的首席特效师“卡梅隆”先生介绍给他们，再把把建立艺术团队搞艺术创作的计划也说了出来。
“我们搞艺术创作干什么呀？”张大牛挠着头问：“难道我们不应该在卖了艾欧有了钱买装备之后就去冒险么？”
“谁规定到了费伦大陆就一定要去冒险啊？”
罗锋道：“我们队伍实力如此之差，就算有装备也很难在费伦大陆上混得开，万一一个不小心遇到惹不起的敌人，团灭只在旦夕之间。我们的调查任务是探索地图和刷声望，完全可以凭艺术家的身份旅行，通过精彩的表演来获取声望，无论什么时代，艺术家总是名声显赫的嘛。”
张大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木然地坐在一旁的，化名“卡梅隆”的卡拉，问道：“队长，我们是要拍电影吗？”
“拍电影？”
罗锋摇了摇头：“将来再说，现在还是不要考虑了。”
唐小天此时却脑洞大开，觉得拍电影是个好主意。
费伦大陆的居民文娱水平那么低，印记城剧团那种无聊做作的舞台剧都敢卖出一张票五金币的高价，将现实世界的经典电影翻拍了拿到费伦大陆上映，一张票五金币，票房岂不轻松卖出上千万金币的天价？
从技术上说实现起来似乎也不难，稳定的光源可以用魔法中的“照明术”，侏儒们也已经研发出了透镜技术，比如姚森的护目镜这件装备，就是采用人工打磨水晶的办法制造出来的。
费伦大陆制造酸液的技术相当不错，炼金术士的炸弹多半采用硝酸加工出炸药，酸液溶液就是显影液的技术前置。
至于说胶片，完全可以使用炼金造物，就算炼金术士研发不出来，也可以用粘液怪的透明外皮干燥定型来取代。
实在不行就扒变形怪的皮，这种皮可以变为任何形态，鞣制之后便是透明而坚韧的薄膜。唐小天记得好像博德之门城中某个商会现在就被变形怪占据着，材料储备十分充裕。
只要找到水平较高的侏儒工程师，稍稍开发一下，摄像机和放映机就能诞生了。
她不明白为何队长不看好这个想法，索性直接问了出来：“队长，我觉得拍电影挺好的呀，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票价就算定为五金币，全费伦上映一轮下来，观众起码上百万，票房上千万都有可能，我们岂不赚翻了？”
“的确是个好主意。”罗锋道：“但短期内实现不了。”
他把摆在桌上的艾欧的球拿过来摇了摇道：“我们要研发摄像机和放映机，可现在艾欧就剩下个球了，我们的科技侧人才只能提供技术指导，具体操作还需别人动手，研发周期被拖长。再者全费伦没有一家影院和一块银幕，建立发行渠道和院线也是一项大工程，再算上拍摄周期，我看没个三五年都无法在安姆这一小块范围内上映第一部电影。”
“哦……这样啊。”
唐小天想了想，也觉得很不容易实现，不再多嘴了。
“从无到有地建立一个产业，所花费时间和精力太大了，需要的人力物力也极多。除非我们现在已是巨富或者权贵，才能在短期内搞出点成绩，就凭我们团队一穷二白的现状，想从无到有搞电影产业可太难了。”
罗锋总结道：“所以，拍电影可以作为长期目标慢慢准备，短期内我们还是通过改造费伦原有的文化娱乐产业来获得资金积累，顺便积攒声望。”
克莱恩已经换回了男装，扮成克莱希雅的经历似乎无形中增强了他的自信心，他难得地加入了讨论：“队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也像印记城剧团一样演舞台剧？”
罗锋点头道：“没错，我们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要在拍卖会当天演出一场舞台剧，把‘艾欧，遥望恋人者，万年不朽之人’的背景故事演给那些贵妇、贵女们看。”
唐小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拍卖会上还要演舞台剧啊？”
“这是正常的营销手段。”
罗锋瞥她一眼，没好气道：“现在商场搞个促销都要请歌手站台唱个歌，再不济也请俩二人转演员活跃活跃气氛，最差最差也搞个内，衣走秀之类的，聚拢人气嘛。”
“我们明明是拍卖，总共只有一件商品，又不是打折甩货……聚什么人气嘛。”唐小天不服气地低声嘟哝道。
“天天跟你搅牙，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难道没听出来我是在讽刺你吗？”
罗锋怒道：“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女性消费是一种感性消费，只要情绪调动起来，那些贵妇贵女们失去了理智，什么样的高价都敢出。仅仅靠干巴巴的文字或者语言表述来调动女性情绪，让她们感动，怎么比得上舞台剧的效果呢？当年有小战士看话剧《白毛女》，看着看着就痛哭着掏枪要打死扮演黄世仁的演员，这就是舞台剧调动情绪的威力！”
唐小天被骂得讪讪不语，这一回彻底蔫了。
“可是……”克莱恩却接过了话头，质疑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业余的，表演水平未必比印记城剧团的演员水平高，要是演得比较拙劣，恐怕反而会起反效果啊。”
罗锋对他露出笑脸，赞赏的点头道：“同样是队员，有笨的自然就有聪明的，这才是正确的提问方式。”
唐小天心中十分羡慕克莱恩，多么希望被夸奖的是自己啊。
她积极发言参与讨论未尝不抱着吸引队长注意，提出一两个好建议扭转队长对她看法的念头，结果她越说话越被责骂，而克莱恩却成了队长的香饽饽。
“没错，第一次上台表演，估计除了我之外，你们的演技都非常拙劣，如果不想想办法，肯定会把这场戏演砸。”
罗锋指向了因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一直在发呆的卡拉：“所以，我才招募了一名特效师，正所谓‘演技不够，特效来凑’，这是现实世界也颠不破的影视圈真理，这次舞台剧的演员编剧导演全部只有我一人，再加上特效师卡拉辅助，这场戏就能演得了。你们在一旁观摩学习就行了，算是我给你们上一节表演课。”
“你自己怎么演？”唐小天问：“背景故事里起码有艾欧、艾欧的恋人、两位女神这四个主要角色吧？”
“我会改编一下艾欧的背景故事，使之更契合阿斯卡特拉城历史背景和人文精神，改编后的剧情角色可能会更多，但这不必担心。”罗锋解释道。
“卡拉是一位出色的幻术师，虽然他已经无法制造马戏团幻境那样极为真实的幻象空间了，但可以像播放幻灯片一样通过“照明术”作为光源再加上透镜折射原理将零级戏法制造出的光影图像放大投射到白色幕布上，他还能制造裸眼3D动画一样的幻象角色在舞台上进行表演。”
几名队员都认真地倾听罗锋的讲解，他们似乎也把握到了罗锋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你们在现实世界有没有看过那种‘投影仪辅助真人表演’的科技创意舞台表演方式？”罗锋道：“我记得《美国达人》中都有类似的表演，获得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认可，起立鼓掌。”
看着几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队员们，罗锋得意地笑道：“投影仪玩得好了，制造出的光影效果立体感十足，视觉效果极佳。这种表演方式在现实世界都能吸引非常挑剔的现代人观众。你们说说看，我将这种‘幻象创意舞台剧’拿到费伦大陆的舞台上表演，看惯了粗制滥造、布景粗糙、演技做作、剧情无聊的话剧的费伦观众们会不会买账呢？” 第八十章 寂寞的女爵士
海瑟薇女爵士坐在梳妆镜前，她的女仆长菲尔蒂夫人在帮她梳妆。
女爵士是一位优雅高贵的成熟女性，她的年龄在安姆一直是个秘密，大家只知道她的美貌毫不畏惧时光之河的冲刷，就好像陈酿的酒，历久弥香。
可是海瑟薇爵士自己心里很清楚，她已经开始衰老了，每一天梳头时在梳子上找到的白发越来越多，镜子中那精致的容颜若贴近了去看，也能发现细小的皱纹。
她的精力也大不如前，曾经可以游玩一整个白天，夜里开沙龙酒会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她仍是神采奕奕，然而现在，一到傍晚时分她就想到床上去，早上起来也要在床上赖一会才能提起劲迎接新的一天。
“菲尔蒂夫人，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女爵士问道。
“海瑟薇大人，今日雷姆顿伯爵大人邀您去他的府上参加酒会，请柬上酒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快到了，需要我通知男仆们准备马车吗？”
“不，不需要。”
海瑟薇摇头：“我不想再看到雷姆顿那张令人作呕的胖脸了，他家的酒会永远都是一个风格——请一些诗人和小丑，找些漂亮姑娘，让乐手奏些老掉牙的欢快小调，这真让人厌倦。”
“如您所愿，海瑟薇大人，我会婉拒这次邀请。”菲尔蒂夫人凑到女爵士耳边，压低声音说：“要不然，我去将前些日子您感兴趣的那位年轻英俊的新晋骑士约来？您可以与他度过快乐的一天。”
海瑟薇女爵士有几分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别理那条小狼狗了，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像一个贪婪的商人在看不识货的冤大头顾客。”
“要不然，我去请一位吟游诗人来府邸为您演奏爱情诗篇?”菲尔蒂夫人继续道：“那天我们在铜冠旅店见到的那个小伙子看起来不也挺可口？”
海瑟薇深深叹口气，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她对这些俊俏小男人失去了兴趣，以往能给她带来乐趣的小狼狗们，现在只觉得脏脏又烦人。
也许真的是因为衰老导致心态发生了变化？
在这个普通的早晨，海瑟薇只觉得十分无趣，人生已从高潮迈向低谷，一想到还有几十年不断坠向枯寂深渊的生活在等着她，她就不寒而栗。
任何一个男人，无论他是年轻还是年老，都不会认为海瑟薇女爵士衰老了，她是如此的明艳动人，身材如神明造物一般无可挑剔。
任何一个女人，无论她是年轻还是年老，都不会认为海瑟薇女士的人生无聊，她简直是全安姆女人们的偶像，每个女人都想成为她。
这位女爵士是一名寡妇，富有的寡妇。
她的丈夫娶了她之后，为她赚下了十二座农庄、六座矿山、遍布安姆七座城市的无数商铺和公寓，除此之外还有六个商队和三个船队。
然而那位能干的先生很不幸地死于海难，海瑟薇女爵士继承了巨额遗产和爵位，成为了安姆最富有最自由的女人。
她有过无数情人，尝试过与各式各样人的坠入爱河，想要娶她的男人可以从阿斯卡特拉排队排到冰风谷，那些男人中最英俊和幸运的几人，也只是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在一段短暂的鱼水之欢后，就被无情地抛弃了。
没有人能与她步入婚姻殿堂，成为安姆头号财色兼收的超级幸运儿。
海瑟薇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也玩够了爱情把戏，她甚至开始厌倦男人。当一个女人开始厌倦男人而她又膝下无子女，那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是她不会厌倦的了。
看到女主人失落的表情，忠诚的菲尔蒂夫人绞尽脑汁，终于她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也许可以让海瑟薇大人今天过得开心一些：“海瑟薇大人，您还记得前几天拿着夸尔立斯介绍信来拜访的那位小姐吗？”
“当然记得！”海瑟薇爵士果然眼睛一亮：“那孩子跟年轻时候的我可真像啊，假如我和莱尔卡特有个女儿的话，大概就是那位克莱希雅小姐的模样了：美丽、优雅、有教养，又博学多才。”
她眼神中流露出缅怀之色，虽然丈夫去世之后她并没有为他守节（安姆也没守节的风气），面首换了不知多少个，但心底最深处，还是深深地刻印着自己与那个人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如果他们能有个孩子就好了，海瑟薇爵士也不会像如今一样彷徨，感觉生活毫无乐趣，
只可惜……
“那位克莱希雅小姐向大人推荐的拍卖会就在今天举办。”
菲尔蒂夫人低声说：“那尊‘艾欧，遥望恋人者，万年不朽之人’雕像在克莱希雅小姐的描述下，倒是有些不凡之处，栩栩如生，就像个真正的男人……”
海瑟薇爵士厌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她，轻笑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勾勾手指就行了，还需要买个假人放在家里吗？”
“我很抱歉，大人。”菲尔蒂夫人连忙致歉：“我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
“不必了，我们今日的行程就定下来吧，去五酒壶旅店的地下剧院。”
海瑟薇爵士说：“让男仆们准备马车，多带几名身手好的护卫，大桥区就在码头区隔壁，码头区肮脏的老鼠们也偶尔会窜到那里。”
“啊？大人，您不是对那件拍卖品不感兴趣吗？”
海瑟薇爵士笑道：“我只是想去再见见那位克莱希雅小姐，与她聊天的时候，我感觉很亲切也很舒适。”
菲尔蒂夫人眼珠转了转，试着问道：“大桥区还是太危险了，我可以将她请到家里来陪您‘解闷’。”
她特意把‘解闷’二字咬得很重，表达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费伦大陆的贵族阶层，男女关系混乱度不比古希腊诸神强多少，菲尔蒂夫人猜测她的主人大概是想要换换‘口味’。
却未曾想海瑟薇女爵士脸色阴沉，叱责道：“我看待克莱希雅小姐就好像欣赏一个出色的晚辈，你不要用这种下流的暗示来破坏我今天的好心情！”
菲尔蒂夫人诺诺而退，知道自己搞砸了，触怒了主人，连忙跑去准备出行事宜，以求将功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