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偶天成全文阅读 第25分节

第二百四十一章 壮胆

    不去他们还怎么看热闹?

    这日子闲的人发慌啊。

    有了兄弟的鼓励,沛国公府三少爷心稳了几分。

    去肯定是要去的,机会难得,可问题是——

    “那我是去招人嫌弃还是讨人喜欢?”沛国公府三少爷问的一脸认真。

    檀越,“……。”

    栎阳侯世子,“……。”

    两人互望一眼,十分不想搭理他。

    他的终身大事,居然问他们,还问的这么干脆。

    他们说招人嫌弃他就招人嫌弃吗?

    他们说讨人欢心他就讨人欢心吗?

    栎阳侯世子拍了拍沛国公府三少爷的肩膀道,“不用这么急做决定,还有一晚上可以考虑呢。”

    “就算一晚上拿不定主意,等明天暗中观察下人家荀二姑娘再做决定不迟啊,没准儿你对人家二见倾心呢。”

    沛国公府三少爷嘴角抽了抽。

    只听说过一见倾心的,哪有二见的啊,想到上回见,沛国公府三少爷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太尴尬了。

    他还从未在哪个女孩子跟前丢过这么大的脸。

    最多明天去之前喝点酒壮壮胆。

    这一晚,沛国公府三少爷是翻来覆去没能睡好,他知道祖母是为了他好,他不希望拂了祖母的意,可他更怕将来会后悔。

    纠结到后半夜才睡上,沛国公府没人知道他明天要去护国寺,也从来不管他什么时候起,更不敢敲门。

    睡的晚,起的就晚,檀越和栎阳侯世子都来找他了,他还在睡觉。

    两人都没话说了,这心也忒大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睡的这么香?

    尤其是栎阳侯世子,他要是哪天知道清兰郡主去护国寺,肯定起个大早收拾自己,一定要以最俊逸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好好的洗刷下他从窗户摔下去的惨样……

    这么说起来,他和闻兄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两人没让小厮通传,直接进了屋,进去一看沛国公府三少爷脚露在外面,檀越便吩咐跟进来的丫鬟道,“拿鸡毛掸子来。”

    丫鬟也没多想,去取了来。

    在沛国公府,长恩侯总不敢揍他们家三少爷,他们关系好着呢,就是府里的少爷都比不过。

    大少爷就长说,到底他和三少爷是亲兄弟,还是长恩侯和栎阳侯世子是。

    大少爷使唤不动三少爷,长恩侯和栎阳侯世子一喊,他跑的比谁都快。

    檀越接过鸡毛掸子,弯着腰挠沛国公府三少爷的脚心,挠的他脚直往后缩,丫鬟笑的肩膀直抖。

    这也就长恩侯和栎阳侯世子敢这样做了。

    沛国公府三少爷猛的把脚往被窝里收,结果不小心撞了床,直接疼醒过来。

    沛国公府三少爷睁开眼睛看到檀越和栎阳侯世子,震惊道,“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还早呢,”栎阳侯世子道。

    “你再晚点起来,也不用去护国寺了,人家荀二姑娘都上完香回府了。”

    沛国公府三少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匆匆洗漱。

    都没有吃早饭,拿了三个肉包子啃着就出了门。

    他们三个前脚走,后脚丫鬟就去找了沛国公府老夫人,沛国公府老夫人一听自家孙儿是去护国寺见荀二姑娘的,对孙儿的气就消了大半了,“总算是开窍了。”

    沛国公府二太太笑道,“三少爷上了心,您还怕他讨不了荀二姑娘的欢心吗?”

    “我看大嫂可以着手准备聘礼了。”

    一番话说的沛国公府大太太心花怒放,她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听话早早的娶了亲,唯独次子性子顽劣,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她最怕的就是他学坏。

    结果他和长恩侯还有栎阳侯世子投了缘,同进同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她才安心几分。

    长恩侯从小就在靖安王府长大,是长恩侯府仅剩的独苗,靖安王妃的心尖儿,对他的培养,靖安王妃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上心几分,是不可能让他学坏的,靖安王府也怕长恩侯学坏,带坏府里的少爷。

    栎阳侯世子就更不必说了,栎阳侯就他一个儿子,将来是要继承门楣的,他肩上的担子可比她儿子重的多。

    不用怕自家儿子被人带坏,人家还怕她儿子把人带坏呢。

    沛国公府大太太希望儿子能博得人家姑娘欢心,省的她在为他的亲事发愁。

    屋外,过来一丫鬟道,“三少爷去老国公的酒窖拿了三坛子酒。”

    沛国公府大太太眉头一皱,“他不是去护国寺吗,怎么还拿酒?”

    沛国公府老夫人摇头好笑。

    笑的大家一头雾水。

    沛国公府二太太笑道,“老夫人知道为何?”

    沛国公府老夫人没说话,她身边的妈妈笑道,“三少爷是随了大老爷,喝酒壮胆。”

    沛国公府大太太脸颊微红。

    当年她和老爷私下初见,她刚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就来了一句,“我喜欢你。”

    直接把她吓懵了,心底甜如蜜。

    她儿子不会也这么干吧?

    可别把人家姑娘给吓坏了啊。

    心急知道儿子能不能成功,沛国公府大太太派了小厮跟去护国寺,有好消息就立刻回来禀告。

    还没到护国寺,一坛子酒就全灌下去了,这是沛国公珍藏的美酒,就算偷,他平常也只敢偷一两杯尝尝,这回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去的护国寺。

    成了,别说三坛美酒了,就是偷一半,祖父也高兴。

    不成,就是不偷酒,也还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再者,两兄弟陪他去护国寺给他壮胆出主意,他怎么能亏待了他们,不管成与不成,先犒劳了再说。

    等到了护国寺,檀越翻身下马的时候,脸颊通红,“不愧是沛国公珍藏的酒,这后劲可真大。”

    栎阳侯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是不是喝太多了,待会儿可别喝酒误事。”

    “你别乌鸦嘴,”檀越道。

    栎阳侯世子呸呸了两声。

    眸光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了荀府的马车,荀二姑娘真的来护国寺上香了。

    三人迈步上台阶,没在大殿看到荀二姑娘,最后在姻缘殿前碰到了。

    荀二姑娘正出门,怪丫鬟道,“都怪你,我是来替祖父祖母祈福的,你偏怂恿我抽签!”

    丫鬟捂嘴笑道,“那姑娘是怕签灵还是签不灵?”

    “你还说!”荀二姑娘恨不得要打丫鬟了。

    丫鬟笑道,“奴婢不敢说了,今儿天气好,咱们四下转转再回府。”

    两人越走越远。

    栎阳侯世子奇怪道,“荀老太傅有两个孙女,怎么只来了一位,这是二姑娘吗?”

    他怎么瞧着不大像啊。

    “我表哥的暗卫说的错不了,”檀越道。

    说完,他看了沛国公府三少爷一眼,“闻兄不是见过荀二姑娘吗?”

    沛国公府三少爷有点懵。

    他对荀二姑娘的印象只剩下人家嫌弃他的眼神,当时情况那么尴尬,他根本就没敢多看人家姑娘的眼睛,人家长什么模样他不记得了。

    可摇头说不是,这也太丢人了。

    还不知道被他们笑多久呢。

    所以——

    沛国公府三少爷果断的点了点头。

    “她就是荀二姑娘。”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扑倒

    栎阳侯世子拉着沛国公府三少爷要跟上去。

    檀越拉着他不让走。

    栎阳侯世子和沛国公府三少爷望着檀越,檀越道,“你就不想知道荀二姑娘抽的什么签吗?”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栎阳侯世子道。

    三人进了姻缘殿,打听刚走的那位姑娘抽的什么签。

    护国寺的解签僧人嘴严不肯说,檀越摁着桌子道,“我是她大哥,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解签僧人这才把签找出来给檀越。

    檀越看了一眼,没懂什么意思,解签僧人道,“照着签文上说,令妹今日必结良缘。”

    檀越有点懵。

    姑母常说护国寺的姻缘签灵验,他一直不信,可要不要灵到这种程度啊。

    他们就是陪闻兄来结良缘的。

    放下一锭银子,檀越三人就出了姻缘殿。

    栎阳侯世子拍了拍沛国公府三少爷的肩膀,“姻缘天注定,我看你也别犹豫了。”

    还没出沛国公府,他们就知道沛国公府三少爷还没下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沛国公府三少爷内心有点触动,他道,“签文只是说荀二姑娘今日结良缘,未必就是我。”

    “只要你想,那就是你了啊,”栎阳侯世子道。

    “……。”

    檀越性子急,道,“赶紧过去看看吧,别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沛国公府三少爷站着没动。

    栎阳侯世子看着他,“在想什么呢?”

    沛国公府三少爷道,“既然护国寺的签这么灵,我也去抽支。”

    说完,往抽签的地方走去。

    他没抽姻缘签,求姻缘的多是女子,要么是娘替儿子求,极少有男子自己求的,他可不想被人围观。

    到了求签地方,沛国公府三少爷跪下求了根签。

    下下签。

    他今日要挨打。

    沛国公府三少爷那叫一个郁闷啊。

    他为什么想不开要抽签。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栎阳侯世子想宽慰他护国寺的签不灵,可沛国公府三少爷的不灵了,人家荀二姑娘的也不会灵啊。

    人家荀二姑娘今日结良缘,闻兄今日要受皮肉之苦,这不明摆着是他和荀二姑娘无缘,沛国公府老夫人生气,沛国公府大老爷打儿子吗?

    沛国公府三少爷看了看檀越,又看了看栎阳侯世子,“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檀越道。

    免得待会儿撞见人家荀二姑娘和她的良婿,到时候场面尴尬。

    这一支签说不灵,两支签能凑的上啊,不能不信。

    沛国公府三少爷也决定回去了。

    可事情就有这么凑巧,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荀家姑娘和她的丫鬟。

    她们主仆往那边走,一男子带着个孩子一瘸一拐的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破碗,显然是在乞讨。

    荀家姑娘的丫鬟掏出荷包拿了块银锭子要给男子,被荀家姑娘阻拦了。

    这一幕把檀越他们看呆住了。

    “这真的是荀老太傅的孙女儿吗?”栎阳侯世子声音有点飘。

    荀老太傅德高望重,在朝中威望颇深,他的孙女儿还比不上个丫鬟心善?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这样的姑娘怎么配的上他们的兄弟啊。

    但更叫他们不敢相信的还在后面呢,打脸来的太快,荀家姑娘和丫鬟还没走远,那一瘸一拐的男子腿就痊愈了,不仅不瘸了,还健步如飞。

    他跑过去抢了丫鬟佩戴的荷包就跑。

    檀越,“……。”

    栎阳侯世子,“……。”

    沛国公府三少爷,“……。”

    丫鬟大声喊,“抢钱了!抓贼啊!”

    说着往前去追贼。

    檀越和栎阳侯世子把沛国公府三少爷往前一推。

    且不说人家荀二姑娘品性如何,他们该见义勇为的就不能袖手旁观。

    沛国公府三少爷也没多想,追上去就把男子一脚踹翻了。

    光天化日装瘸腿骗钱,还敢明目张胆的抢钱,未免也太嚣张了。

    男子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习武之人一脚能叫人疼上大半天。

    沛国公府三少爷从男子手里拿起荷包,随手扔给了丫鬟。

    然后朝荀家姑娘走去。

    上回没给人留个好印象,这回印象应该不错啊。

    就算他们无缘,多少也要挽回下沛国公府少爷的形象,不为自己,还有他的堂兄弟们。

    沛国公府三少爷走的很潇洒很从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那天被自家爹揪着耳朵进屋的狼狈模样。

    那边的男孩手里拿着根棍子跑过来,沛国公府三少爷担心他会打荀家姑娘,脚下一动,要闪身跃过去。

    只是这一处偏僻风大,喝多了酒,风吹的人脑袋疼,再加上青石地面上长了青苔,脚下一滑,人没能飞起来,还往前一踉跄。

    偏巧这时候,远处一丫鬟跑过来,喊道,“大姑娘……。”

    荀家姑娘闻声回头。

    沛国公府三少爷愣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错失了反应时间,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刹不住脚,直接把人家姑娘扑倒了。

    檀越,“……。”

    栎阳侯世子,“……。”

    两人目瞪口呆。

    沛国公府三少爷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怎么会是荀家大姑娘?

    他抬起头。

    啪。

    一巴掌就呼脸上了。

    沛国公府三少爷,“……。”

    沛国公府。

    沛国公府老夫人正在喝茶,沛国公府大太太在说送礼的事,一丫鬟跑进来道,“老夫人,不好了,三少爷出事了。”

    老夫人心头一沉,沛国公府大太太吓白了脸,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丫鬟气喘吁吁道,“三少爷把荀大姑娘扑倒了。”

    沛国公府三太太,“……!!!”

    沛国公府老夫人正把茶盏放小几上,闻言,手一抖,茶盏没放稳,撒出来大半。

    沛国公府大太太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她儿子不是去护国寺博荀二姑娘芳心的吗,怎么把荀大姑娘给扑倒了?!

    “这混账东西,怎么能使这样的下作手段?!”老夫人气不大一处来。

    丫鬟有点懵。

    三少爷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就成下作手段了?

    等沛国公府老夫人和沛国公府大太太把沛国公府三少爷骂了一通之后,丫鬟才反应过来。

    “老夫人、太太误会了,三少爷是不小心才把荀大姑娘给扑倒在地的,”丫鬟红着脸道。

    三少爷的扑倒和豫国公世子的扑倒可不一样。

    三少爷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找打

    沛国公府老夫人听后一脸尴尬。

    她还以为自家孙儿酒后乱性了,原来是她想太多了。

    但在护国寺把人家姑娘扑倒在地也够丢沛国公府的脸了,虽然帮人抢回了荷包,可比起荀大姑娘的闺誉,别说一个荷包了,就是被抢百十个那也是小事了。

    平素就是太惯着他了,做事散漫,帮人最后也能成帮倒忙,成祸害人了!

    沛国公府大太太则是坐立不安,“眼下怎么办?”

    儿子败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肯定要负责。

    可荀大姑娘是荀老太傅府长房嫡女,人家连二房嫡女都不愿嫁给她儿子,何况是长房了。

    沛国公府老夫人最先想给孙儿娶的就是荀大姑娘,只是她有这个自知之明,自家孙儿没有爵位傍身高攀不上,这个口都不用开,绝对没希望。

    想着同一个府里的姑娘,品性应该差不多,便大着胆子求娶了,本来这桩亲事成的希望很大,结果碰到沛国公府大老爷教训儿子,拎着儿子的耳朵进屋,给人留的印象太差。

    这么多天,沛国公府三少爷在祖母这里失宠了,自家爹的日子比他这个儿子还要惨上几分。

    没办法,只要一想起来这事,沛国公府老夫人就训儿子几句,训的沛国公府大老爷都不敢来给老夫人请安了,惹不起。

    现在自家儿子和人家姑娘有了瓜葛,沛国公府大太太怕荀老太傅府误会她儿子居心不良,求娶不成便来硬的,将生米煮成熟饭啊。

    再者,沛国公府求娶的是人家府上二姑娘,最后却娶了人家大姑娘,回头见面多尴尬……

    这混账东西,一准是皮痒了!

    再说护国寺,荀大姑娘下意识的打了沛国公府三少爷一巴掌后,是又羞又恼。

    虽然四下没什么人,但不是没人啊,还有府里的丫鬟,和抢钱的人,更有围观的栎阳侯世子和檀越。

    她一个大家闺秀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被人轻薄了,下意识的保护自己,抬手打人了。

    打完了人,她一把将愣住的沛国公府三少爷推开,赶紧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沛国公府三少爷没推翻在地,就那么看着荀大姑娘跑远。

    檀越和栎阳侯世子也被丫鬟那一声“大姑娘”给镇住了,赶紧过来道,“她到底是荀大姑娘还是荀二姑娘?”

    沛国公府三少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脸疼啊。

    栎阳侯世子则道,“我就觉得她不像是荀二姑娘,你没弄清楚,你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虽然刚刚把人扑倒是意外,但连见过面的姑娘都不认得,这就太过分了。

    败坏人家姑娘清誉,他们都成帮凶了。

    柏景轩。

    屋内,姜绾歪在贵妃榻上,信手翻书。

    翻看的正是齐墨远从皇上那里借来的孤本善本,书本纸张泛黄,有些字体都模糊了,整本书都散发这一股子贵气,但姜绾翻了两页就有些犯困了。

    这不是她的菜啊。

    放下一本,又拿起另外一本。

    这时候,金儿跑进来道,“姑娘,你快去书房看看吧,打起来了。”

    姜绾有点懵,“谁跟谁打起来了?”

    齐墨远在书房,书房外只有她和齐墨远的暗卫,难道两暗卫看齐墨远不顺眼联手揍他了?

    还是两暗卫为了争那棵树大打出手了?

    姜绾把书放下,穿上鞋就往书房走。

    推门进去,就看到齐墨远站在窗户处看着窗外,姜绾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两暗卫打起来了。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啊,铁鹰是河间王府派来保护她的,虽然被她使唤的跟保护两个字沾不了多少边了,但铁鹰责任心很重,断然不会在靖安王府给她找麻烦。

    铁风就更不会了,他知道王爷为了齐墨远娶她连自己的儿子都坑。

    虽然铁风没有明着向着她过,但她感觉的出来,在她和齐墨远闹矛盾的时候,铁风多少会偏向她一点。

    铁风和铁鹰同仇敌忾才正常,大打出手除非是吃错药了。

    她往窗户旁走,就看到沛国公府三少爷和铁风在打架,铁鹰站在一旁看热闹。

    姜绾奇怪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应该是切磋吧,”齐墨远猜测道。

    “……。”

    “可能吗?”姜绾问道。

    她怎么看都不大像啊。

    那边檀越和栎阳侯世子过来,道,“两个人都该打。”

    姜绾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忙问道,“铁风怎么惹到闻三少爷了?”

    檀越道,“铁风昨儿告诉闻兄,荀老太傅府二姑娘去护国寺上香,我们就陪他一起去了,结果去护国寺上香的不是荀二姑娘,是荀大姑娘。”

    “……然后呢?”姜绾追问道。

    这时候大喘气,太不厚道了。

    檀越道,“一个传错消息,一个认错人,最后出了意外,闻兄把人家荀大姑娘给扑倒在地了。”

    “他现在不敢回家了,怕被活活打死,我觉得他挨铁风一顿打再回去可能会好一点儿。”

    虽然只是简短几句话,但姜绾听明白了。

    这是让铁风把责任揽下一半,反正他是齐墨远的暗卫,又是一番好心,沛国公府不好意思也没脸恼他。

    檀越说完,朝铁风喊道,“别手下留情,用力揍。”

    话音未落,铁风脚一抬,直接把沛国公府三少爷踹飞了。

    好巧不巧的撞在了那棵日常栖息着他和铁鹰的树。

    撞上去。

    树叶纷纷。

    铁鹰都心疼,“撞别的地方不行啊,天越来越热了,还指着树叶蔽日呢。”

    铁风揪起沛国公府三少爷,道,“还要打吗?”

    “不,不打了,”沛国公府三少爷气若游丝。

    再打下去,命都要快没了。

    他这样子被抬回去,祖父祖母应该不会骂他了吧?

    比起挨打,挨骂才难受呢,尤其是祖父祖母失望的眼神,更是直扎心窝子。

    檀越和栎阳侯世子把沛国公府三少爷扶起来,望着齐墨远和姜绾道,“表哥、表嫂,我们先送他回去了。”

    两人把沛国公府三少爷架着走了,很是默契。

    只是这样的默契没能维持多久,翻墙出柏景轩的时候,一个要往这边飞,一个要往那边。

    两人都用力,结果又同样有默契的放了手,嗯,都想着让对方带沛国公府三少爷飞出去。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松了手,飞出了墙外,沛国公府三少爷摔在了地上。

    沛国公府三少爷,“……!!!”

    真的。

    分分钟想割袍断义。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小事

    沛国公府。

    檀越和栎阳侯世子扶着沛国公府三少爷进府。

    那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的小厮们都懵了。

    他们家三少爷怎么会被打的这么惨?

    是谁打的?!

    消息一传到沛国公府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是心疼的不行,毕竟是最疼爱的孙儿,就算恼,那也是为了他好。

    被人打,那是绝不允许的。

    不过一听檀越说经过,沛国公府老夫人非但没消气,更生气了,“自己错认人,还有脸怪人家靖安王世子的暗卫,活该挨打!”

    檀越,“……。”

    栎阳侯世子,“……。”

    怎么会是这样反应?

    他们是不是帮倒忙了?

    他们两还没走,沛国公府三少爷就被小厮抬去祠堂对着列祖列宗反省,给他们脸上抹黑了。

    人家是好心帮忙,他要是没见过荀二姑娘认错人那情有可原,那天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见的,这才过去几天啊,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么不把人家姑娘放在心上,还求娶人家做什么?!

    这事要传扬出去,非得把人家荀老太傅气个半死不可。

    沛国公府老夫人看着檀越道,“是我沛国公府没管教好他,给靖安王世子添麻烦了,有劳你代我沛国公府转达歉意。”

    檀越忙道,“这事我们也有责任……。”

    他们虽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去的护国寺,但没真想看热闹啊。

    出了沛国公府,檀越和栎阳侯世子就各回各家了。

    檀越回来后就直接到了柏景轩,姜绾问道,“闻三少爷没挨打?”

    檀越叹气道,“倒是没挨打,直接被罚跪祠堂了。”

    虽然沛国公府三少爷被罚跪祠堂也是家常便饭了,但这回情况不一样。

    这回事关荀大姑娘的清誉,不给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他是休想从祠堂出来了。

    “表哥,你有没有办法帮帮他?”檀越问道。

    齐墨远便道,“今儿时辰不早了,明日我去荀老太傅府一趟。”

    这事虽然和暗卫关系不是很大,但毕竟脱不了干系。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需要一个人从中说合,把坏事变好事。

    眼下除了他齐墨远,没人更合适了。

    窗外,晚霞绚烂,倦鸟归巢。

    护国公府后院,惜字斋管事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方才进去。

    小厮见他这么谨慎觉得委实没必要,谁不知道惜字斋的后台是他们护国公府啊,就算被人瞧见了又能怎么样?

    书房内,护国公在欣赏一幅画作,是越看越喜欢。

    小厮敲门道,“国公爷,惜字斋掌柜的来了。”

    “让他进来,”护国公随口道。

    惜字斋管事的进去的时候,护国公正把画卷起来,管事的上前请安,护国公身边的男子道,“不好好待在惜字斋,来国公府做什么?”

    惜字斋管事的忙回道,“后天万卷楼就要开张了,惜字斋的生意真的要做不下去了。”

    护国公眉心一皱。

    之前惜字斋管事的信誓旦旦,保证惜字斋的生意绝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现在却要要做不下去了?

    管事的怕护国公动怒,忙道,“不是惜字斋无能,实在是万卷楼的靠山太大了,宫里收买的人给书斋送信说靖安王世子向皇上借了百八十本孤本善本,有皇上给万卷楼撑腰,惜字斋在京都哪还有立足之地?”

    国公爷权势大,绝不在靖安王和河间王之下。

    可再大,那也大不过去皇上啊。

    他只是一个小小惜字斋管事的,对上他们那是鸡蛋碰石头,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掌柜的也后悔招惹姜绾了,但他也是无奈,护国公府大姑娘要惜字斋写话本子含沙射影,他还敢不照办吗?

    虽然护国公府大姑娘不是护国公亲生的,只是侄女,可谁不知道护国公夫人疼护国公府大姑娘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要什么给什么啊。

    他要知道最后会捅这么大的篓子出来,他说什么也不听庞大姑娘的了。

    护国公脸阴沉沉的,皇上信任靖安王他知道,但没有信任到连人家儿子开个铺子也管到这份上的程度。

    万卷楼开张便造成不小的轰动,再加上从宫里借出来的孤本善本,轰动程度比之前必有过之无不及。

    “还没查到是谁给万卷楼供应的纸张?”护国公问道。

    惜字斋管事的摇头,“我找了几大供纸商,都没说有,应该不是假话,我对比过万卷楼的纸和他们的纸,不一样。”

    那些供纸商很清楚惜字斋的靠山是护国公府,平素对他也多恭敬,绝不敢阳奉阴违。

    要是敢,也就不会有宫里给皇商施压给万卷楼提供砚台这回事了。

    但能供应万卷楼,供纸商绝不小,不应该是无名之辈才是,何况价格还卖的那么便宜。

    眼下那些供纸商都惶恐了,不知道靖安王世子妃是为了挤垮惜字斋故意把纸张卖的那么便宜,还是人家的纸张真的就那么便宜。

    若是后者……

    那他们的生意也没得做了。

    更叫人害怕的是,“万卷楼的书不像是誊抄出来的。”

    即便是同一个人誊抄,也不可能做到七八本书字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可万卷楼做到了。

    他想了几天,也没想到万卷楼是怎么办到的,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护国公摆了摆手,“退下吧。”

    惜字斋管事的没敢多留,赶紧退下。

    等掌管的走后,护国公身边站着的男子道,“指着惜字斋查怕是没什么希望,还是属下派人去查吧?”

    护国公端起茶盏,道,“这么点小事不必自己去。”

    “国公爷的意思是……?”男子有点不解。

    护国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我看看她们的诚心。”

    “如果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没有与她们合作的必要。”

    绸缎铺。

    老板娘送走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身后的绣娘愤愤不平道,“护国公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让我们查这么点小事!”

    让她们查就算了,还怕她们查不出来!

    也不想想上回,若不是她们的人暗中相护,护国公府大姑娘还不定被靖安王世子妃欺负成什么样呢!

    老板娘抬手打断她,“护国公为人一向谨慎,我们故意靠近庞大姑娘,他只会怀疑我们居心叵测。”

    “这么点小事,帮他查清楚便是。”

    

第二百四十五章 腹疼

    翌日。

    天朗气清。

    吃过早饭后,齐墨远就去了荀老太傅府,老夫人卧病在床,不用去请安,姜绾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忙了半个时辰,累的直揉脖子。

    金儿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道,“今儿天气好,咱们去花园走走吧?”

    姜绾看了眼窗外,天上大朵的云,洁白无瑕,美的找不到词形容。

    姜绾便起了身。

    花园里,百花齐绽,姹紫嫣红,偶有蝴蝶穿梭,欢快惬意。

    正欣赏一株山茶花,那边走过来一丫鬟,福身道,“世子妃,郡主请您去她那儿一趟。”

    姜绾微微一愣。

    一向都是清兰郡主去柏景轩找她,怎么请她去宜兰苑?

    之前她崴脚出不了门,清兰郡主没事就来陪她,后来脚好了就没见过她了。

    她忙着画图纸也没顾的上。

    “郡主怎么了?”姜绾下意识的问道。

    丫鬟回道,“郡主老毛病犯了,出不了门,闷在屋子里无聊,请世子妃过去说说话。”

    老毛病?

    她怎么没听清兰郡主说过她有老毛病?

    姜绾心下担忧,抬脚往宜兰苑走。

    知道姜绾和清兰郡主关系好,又是请来的,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屋了。

    一进屋,姜绾就听到丫鬟心疼道,“郡主可好些了?”

    “要不要奴婢给您煎副药?”

    清兰郡主摆手道,“喝再多都不管用。”

    姜绾走过去,就看到清兰郡主脸色苍白,再加上她手捂着肚子,姜绾就知道丫鬟口中的老毛病是什么了。

    清兰郡主望着姜绾,一副可怜惨了的模样唤道,“大嫂……。”

    姜绾嗔了她一眼。

    知道自己有这毛病,也知道她医术不错,为何不早点和她说。

    硬是扛到现在疼的受不住才想起她来。

    不过姜绾猜到清兰郡主可能是不好意思,她吩咐丫鬟道,“拿个汤婆子来。”

    芍药以为自己听岔了,“汤婆子?”

    “不用太烫,”姜绾叮嘱道。

    芍药也不知道姜绾要汤婆子做什么用,这天气根本用不着汤婆子啊。

    不过她也不敢多问,拿个汤婆子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芍药就把汤婆子取了来,姜绾接过递给清兰郡主道,“捂着小腹,注意别烫着自己了。”

    清兰郡主赶紧照办。

    她以为大嫂会给她把脉开药的。

    虽然她很嫌弃药苦涩难以下咽,可现在疼的难受,她觉得药也没那么苦了。

    而且,大嫂还会把药调制成药丸,母妃吃着就很方便。

    她见过那么多的大夫,大嫂是最善解人意的。

    汤婆子捂着肚子,烫的有点受不住,不过适应之后,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可能是被烫的反应迟钝了。

    姜绾又教她按压穴位。

    双管齐下,不到半刻钟,清兰郡主脸色就恢复了几许,没那么难受了。

    芍药见了欣喜,“世子妃方子可真管用,比吃药还好。”

    清兰郡主更是一脸感激,又有些后悔道,“早知道大嫂有好方法,我就不用疼一晚上了。”

    姜绾嗔了她道,“这只是暂时缓解,要想以后不疼还得根治。”

    清兰郡主脸登时皱了起来,“还要吃药啊?”

    不想吃药四个字几乎就刻在她脸上。

    姜绾好笑道,“不算是药,更不苦。”

    清兰郡主放下心来。

    这时候,李妈妈扶着王妃走了进来,进屋后,就放开了李妈妈的手,走过来道,“听丫鬟说你疼的受不住了?”

    清兰郡主摇头,“大嫂教了我个法子,没那么疼了。”

    王妃心疼女儿,宽慰道,“母妃在闺中是也有这毛病,生了你大哥之后就好了。”

    清兰郡主不是第一次听自己母妃说这话了,但是她不理解,这会儿看着姜绾,希望她能解释一下为什么。

    这事不难解释,但屋子里丫鬟多,王妃不知道的事,她一个世子妃知道的这么清楚难免叫人起疑。

    再者,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清楚的,解释的不好,王妃没准儿会借机催生,她岂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姜绾递给她一记过些日子告诉你的眼神。

    清兰郡主就把好奇心按捺下了。

    王妃就坐在床榻边,把除李妈妈和芍药之外的丫鬟婆子都遣了下去。

    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清兰郡主脸上的红疹还是看的不顺眼,王妃现在最焦灼的就是清兰郡主的婚事。

    上回右相夫人领着大夫来了一趟后,宫里似乎也风平浪静了下来,没再听说哪位后妃想娶清兰郡主做皇子妃了,历朝历代还没出过满脸红疹的太子妃皇后。

    皇子们不争了,王妃心稍安,可也没有哪位大臣夫人登门求亲,她又怀有“身孕”出不了门,催了王爷几回,王爷总说不急。

    王妃能不急吗?

    闲的无聊,就琢磨女儿的终身大事了,吃了一回亏,找女婿时得把眼睛擦的雪亮才行啊。

    王妃有些后悔把女婿选择权全权交给王爷了。

    眼下女儿身体不适,她也不好说这事让她脸红,只得干着急。

    “过几天让你表哥陪你去护国寺走走,散散心,”王妃道。

    清兰郡主摸着脸道,“我这样能出去吗?”

    上回出去买首饰,还被老夫人说了几句。

    清兰郡主再不提出府闲逛的事了。

    王妃便道,“就说是你父王同意的,老夫人不敢说什么。”

    清兰郡主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想姜绾陪她,但姜绾在街上遇刺过,而且刺客至今没抓到,谁也不敢让姜绾随便上街,万一出点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姜绾有点郁闷。

    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她这个正主还没那么怕呢,身边人一个个成了惊弓之鸟。

    她也很想出去玩啊。

    就在姜绾要开口争取的时候,外面,一穿着鹅黄色裙裳的小丫鬟走进来,福身道,“王妃,懿德长公主来了。”

    王妃心上一喜。

    懿德长公主怎么回京了?

    还事先没有一点消息就直接来靖安王府了?

    王妃赶紧站起身来,李妈妈扶着她出去。

    连王妃都要去迎接,何况是姜绾这个世子妃了。

    起身后,姜绾看了金儿一眼,金儿小声道,“懿德长公主是太后嫡亲的女儿,皇上很敬重她。”

    

第二百四十六章 坑惨

    金儿这么说,姜绾就心里有数了。

    再见王妃欣喜模样,姜绾道,“王妃和懿德长公主关系不错?”

    金儿连连点头,“懿德长公主虽然是太后亲生的,却是太皇太后抚养长大的。”

    说完,金儿小声补了一句,“太后不是很喜欢懿德长公主,觉得她被太皇太后养的和她这个亲娘不亲了,凡事都向着太皇太后,不向着她。”

    “所以大部分时候,懿德长公主都待在封地……。”

    难怪……

    她刚还奇怪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太后亲生的女儿却得皇上敬重,原来是太皇太后养大的。

    “太后为什么让太皇太后养懿德长公主?”姜绾按捺不住八卦问道。

    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金儿还真知道。

    没办法。

    懿德长公主和太后母女关系不说势同水火吧,却也差的很。

    懿德长公主就是被太后赶去封地上住的,当年皇上登基,太后把持朝政,皇上几乎没有说话的份,朝中不少大臣劝太后还政给皇上,被太后贬的贬罚的罚,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

    后来懿德长公主看不过眼,在一老大臣撞死在议政殿上后跪在太后寝宫前请太后还政于皇上。

    太后一怒之下把懿德长公主贬去了封地。

    还把懿德长公主的封地从富饶的渝州换成了贫瘠的孟州。

    母女关系差成这样,哪能不叫人好奇个中缘由,这一好奇,多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都被翻了出来。

    那年懿德长公主才出生满三个月,先皇要离京巡游,太后要跟去,怕这一去三五个月,陪皇上巡游的嫔妃腹中揣了龙种回来。

    她是皇后,大夏朝嫡长子必须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只是那时候懿德长公主还太小,先皇要太后留下照顾刚出生的小公主,当然了,照顾是幌子,先皇也是怕太后管的太宽,出去巡游都不尽兴,不想带她去。

    先皇的小心思,太后摸的门儿清,越是不想带她去,她就越得跟去。

    可把小公主留在宫里,太后也怕被人迫害,这不便想了个辄把小公主塞了给当时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

    让先皇的亲娘来照顾懿德公主,先皇总没话可说了啊。

    就这样,太后如愿跟着先皇离京巡游,懿德长公主被抱进了太皇太后的寝宫,由太皇太后照顾。

    太皇太后虽然不大喜欢太后,但懿德长公主是她的重孙女,粉嫩嫩一团,看着就叫人打心眼里喜欢。

    这孩子要让太后养,十有八九被养出她不喜的性子来,还不如自己来教导,后宫日子苦闷,总要有点事做打发时间。

    太后放心太皇太后照顾懿德长公主,高兴的陪着先皇出宫巡游,打算等回宫就接回小公主,孩子自己生的当然得自己来养了。

    太后一路上对先皇是严盯死防,可盯的再紧也有防不住的时候,先皇对一女子动了心,执意要纳为妃。

    太后起初安慰自己那只是先皇一时兴起,很快就腻味了,也就是那女子失宠的时候,到时候还不由着她拿捏?

    只是太后没想到先皇那回动了真心,太后感觉到了压力,回宫之后,一心争宠,哪还顾得上小公主?

    太皇太后把懿德长公主照顾的白白胖胖的,抱着都舍不得撒手,太后心知太皇太后在先皇心中的分量,小郡主在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总会偏袒她一二。

    就这样,小公主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到三岁。

    后来倒是被接回身边一段时间,可架不住小公主又哭又闹要太皇太后,不要她这个母后。

    太后狠心不送她回太皇太后身边,怕再养下去和她这个母后生份了,只是小公主性子执拗,白天吃不了一点饭,晚上谁陪也不肯睡,不过三天就病倒了。

    太后怕太皇太后要回小公主,只敢偷偷请太医,差点贻误小公主的病情,先皇痛斥了她一通,又把小公主送到太皇太后那里。

    虽然太后常去看太皇太后,但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太皇太后悉心教导小公主,越长大,小公主就越看不惯她这个母后,平常到她那里不是帮嫔妃求情就是替宫人辩驳,时常惹的太后不快。

    说着话,就到了前院,王妃上台阶的时候,懿德长公主正迈步进来,王妃笑道,“离京就很突然,回来的更是事先没一点风声。”

    懿德长公主眸光从王妃肚子上扫过,笑道,“听太皇太后说你又怀了身孕,我都赶不及回府就先来看你了。”

    “比我去封地的时候清瘦了不少。”

    王妃摇了摇头,正好姜绾过来,王妃便道,“这是懿德长公主,过来给她请个安。”

    懿德长公主看了眼姜绾,笑道,“姜老王妃的孙女儿,我也没少见,倒像是头一回见我似的。”

    王妃笑道,“这孩子落水失忆了,至今还未好,还真不记得你了。”

    和懿德长公主说话这么轻松,足见关系亲厚了。

    姜绾福身见礼,懿德长公主看了看姜绾,又看了看王妃,看的王妃心底有什么闪过的时候,懿德长公主突然把手腕上戴的玉镯解下来给姜绾戴上了。

    姜绾忙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懿德长公主笑道,“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一点心意而已。”

    姜绾只能收下,福身道谢。

    王妃奇怪道,“长欢郡主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懿德长公主和王妃往王府里走,一边道,“她啊,一进京就按捺不住想逛街,耐着性子陪我进了宫,不知道我会临时改主意来靖安王府,早早的下马车和云阳县主一起逛街去了。”

    说着话,懿德长公主问道,“靖安王呢,不在王府里?”

    王妃有些奇怪,“你找王爷有事?”

    “他可是把我坑惨了,”懿德长公主埋怨道。

    姜绾跟在一旁,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王爷坑懿德长公主?

    不止姜绾,连王妃都是一头雾水,王爷怎么会坑懿德长公主?

    王妃想问,懿德长公主眸光微侧,显然四下人多,不便说话。

    王妃便退下跟着的丫鬟婆子,连姜绾也找借口打发了。

    进了凉亭,王妃才道,“到底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坑你?”

    懿德长公主看着王妃,“你不知道?”

    王妃眉头拧了又拧,她要知道就不问了。

    懿德长公主见王妃那神情也不像知道的样子,便道,“王爷让我带云阳离京一段时间好给远儿挑选个世子妃,我没想到他选中的会是姜老王爷的孙女儿。”

    “这些日子,云阳哭的眼睛都肿了,看的我委实心疼。”

    “我来是想替云阳问靖安王一句,云阳哪里比不上姜老王爷的孙女儿了?”

    这要是旁人,她就不说什么了。

    姜老王爷的孙女儿娇纵任性是出了名的,他要为儿子好,就不会弃云阳县主娶她。

    他怕云阳县主将来守寡,太皇太后会心疼,难道姜老王爷就不会心疼,会轻饶了她?

    匡她而已!

    王妃还真不知道懿德长公主离京是王爷的缘故,她道,“远儿娶姜老王爷的孙女儿是不得已,当时王爷中毒,命悬一线……。”

    懿德长公主扶额,“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天真。”

    要不是有拜托她带走云阳县主这一出,靖安王遇刺中毒她会真信的。

    可靖安王先送走云阳县主,再是揽下皇上狩猎的活,再到遇刺,再到冲喜……

    不就是怕云阳县主会吵着太皇太后要嫁给靖安王世子,坏了他要儿子迎娶姜老王爷孙女儿的如意算盘吗?

    知道被算计了,懿德长公主收拾包袱就启程回京了。

    今儿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绝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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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翻墙

    懿德长公主认定自己是被王爷坑了,王妃也不知道怎么替王爷辩驳,便索性不说了。

    云阳县主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她也曾和王爷商议过向太皇太后求赐婚,但王爷一口否决了。

    太皇太后疼云阳县主就跟姜老王爷宠姜绾一样,疼的跟眼珠子似的,王妃和王爷开这个口的时候,王爷一脸惋惜道,“别提了,我早这么想过了,还暗中给他们合了八字,只是两人八字相冲,若是强行凑到一起,必一死一伤。”

    王妃就算再喜欢云阳县主,听了王爷这话,也把那些心思收敛干净了。

    不论谁死谁伤,她都舍不得。

    京都大家闺秀不少,世家儿郎更是多,犯不着硬将他们凑到一起,喜欢云阳县主,多疼她些便是了,不必娶回来做儿媳妇。

    王妃猜王爷支开云阳县主也是这缘故。

    但懿德长公主在气头上,王妃便不多说了,转移话题道,“我这些日子也没进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可还安好?”

    懿德长公主叹息一声,“太皇太后毕竟年事已高,精神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听许嬷嬷说,她老人家近来时常提起高祖皇帝……。”

    这不是好兆头。

    王妃心也提了起来。

    懿德长公主见王妃面带担忧,道,“你也别太担心,今儿太皇太后还和我说起你怀身孕的事,替你高兴呢,就是怀了身孕不能时常进宫陪她老人家说笑解闷了。”

    王妃满心愧疚,她怀身孕是假,她不是不知道太皇太后年纪大,身子骨没那么好了,连太医都说太皇太后可能就这一两年了。

    太皇太后一向疼她,她能坐稳靖安王妃的位置,长恩侯府能保住檀越这么一根独苗,除了当年老国公极力相互,更有太皇太后周旋之恩,她理应多陪着的。

    谁想到这时候王爷吃错了药要她假装怀身孕,其实怀了身孕的人也不是就不能进宫了,可她三不五时的就装动胎气,这叫她怎么进宫啊。

    王妃又找到了和王爷抗拒要“小产”的理由了。

    看到姜绾和清兰郡主走过来,王妃猛然想起姜绾会医术的事,王爷都夸她医术比太医还要高,没准儿她能帮着太皇太后把身子骨调养好也说不一定。

    懿德长公主对姜绾没多少好感,姜老王爷疼她这个孙女儿疼到不惜和皇上罢朝,逼的太皇太后不得不出面收回先皇的赐婚,这些事传到封地她听着都上火,一想到这可能靖安王和姜老王爷的合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见王妃对姜绾和颜悦色,清兰郡主和姜绾有说有笑,心下更是替云阳县主不值,心堵的厉害。

    幸亏她没有带云阳县主来靖安王府,不然瞧见这一幕,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哭鼻子呢。

    清兰郡主上前福身给懿德长公主见礼,懿德长公主看着她的脸道,“我这一趟去封地也没待多久,京都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清兰脸上的红疹当真没法子消吗?”

    懿德长公主问王妃。

    王妃真心不愿意骗她,可她又怕懿德长公主不注意会说漏嘴,便道,“清兰脸上的红疹还没查出来是怎么起的,除了难看了些,好在不痛不痒,也不传染别人,药吃了不少,就是没什么用,太医也无可奈何,只说没准儿哪天自己就消了。”

    懿德长公主听了骂了太医几句,“连吃药都不管用,能指着它自己消吗,这群庸医,治不好太皇太后,连起红疹这么点小毛病都治不了。”

    清兰郡主摸着脸道,“让长公主担心了,其实我都习惯了。”

    这话她说的不带一点伤心,可听在懿德长公主耳朵里成清兰郡主死心了。

    和豫国公世子定亲三年,就因为一点红疹就把亲事给退了,最后便宜了自己的堂妹,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

    懿德长公主宽慰道,“天下名医多的是,总会有对症的药。”

    清兰郡主点点头。

    王妃则道,“你去封地之前送我的兰花长的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懿德长公主和王妃都是爱花惜花之人,这要是以往,懿德长公主肯定高兴的去了,但这回没有,她眸光从姜绾脸上瞥过,道,“我这回来除了找靖安王之外,还有别的事,世子呢?”

    王妃望向姜绾。

    姜绾忙回道,“相公去荀老太傅府了。”

    王妃便看着懿德长公主道,“找远儿是不是有要紧事,我派人去找他回来。”

    懿德长公主叹息道,“世子进宫向皇上借了不少孤本善本,打算誊抄了在万卷楼卖,太后知道后动了怒,和皇上起了争执。”

    她在中间劝了两句,还挨了太后几句训斥。

    这事王妃还不知道,她看了姜绾一眼,“远儿什么时候向皇上借的孤本善本?”

    “前儿,”姜绾如实道。

    王妃忙道,“等远儿回来,让他赶紧给皇上送回去。”

    姜绾没有反驳,点头应下。

    懿德长公主和王妃聊了会儿,有丫鬟过来禀告道,“王妃,王爷回府了。”

    懿德长公主当即起了身。

    王妃见她着急模样,还真有点担心,一起跟了去。

    清兰郡主拉着姜绾一起去,没王妃叫住了,“不用跟来。”

    清兰郡主嘴撅的高高的。

    她肚子才舒服了些就出来了,结果母妃不让她跟去,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不过懿德长公主和王妃去了前院,但没能见到王爷。

    进了书院,守门小厮便告诉王妃,军营有点急事,王爷又回军营了。

    懿德长公主气道,“我看他是理亏存心躲着我!”

    来的路上她还问丫鬟,丫鬟说王爷在书房。

    结果她一来,王爷就去军营了,骗谁呢?!

    懿德长公主性子上来了,直接去书房找王爷,只是书房里空无一人。

    王妃道,“许是丫鬟不注意,长公主回京也不是一两天就回封地,王爷该清楚,你要见他,他躲不掉。”

    懿德长公主气消了三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信他一回。”

    丢下这一句,懿德长公主迈步出府了。

    王妃目送她坐上马车走远。

    等看不见懿德长公主的马车了,王妃望着赵管事,道,“王爷真的出府了?”

    “……王爷翻墙出的府,”赵管事道。

    有句话赵管事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王爷知道懿德长公主来了王府,本来也没什么反应,暗卫禀告懿德长公主怒气冲冲来找她,王妃也在,王爷当即坐不住,扔下手里的兵书就翻墙走了。

    赵管事觉得王爷此举不是躲懿德长公主,更像是在躲王妃。

    实在是奇怪。

    王妃没什么好躲的啊,自打王妃怀了身孕后,王爷不是一天两三趟的往天香院跑吗?

    这是赵管事的心理,王妃不知道。

    此刻的她眉头拧成麻花。

    难道王爷真的坑了懿德长公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怀疑

    再说懿德长公主,人坐在马车里,那是越想越来气。

    太皇太后对他靖安王不薄,满朝文武都知道太皇太后疼爱云阳县主,可怜她小小年纪就痛失双亲,他靖安王不知恩图报,还拉着她一起坑她一个小姑娘。

    不就是喜欢他儿子吗,至于这么心狠吗?!

    她不远千里回京找他要解释,他还敢躲着她?!

    要不是人言可畏,懿德长公主都恨不得去军营堵王爷了,真是欺人太甚了!

    正气不顺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懿德长公主眉心一皱,只听车夫道,“长公主,靖安王的护卫求见。”

    懿德长公主掀开车帘,就看到一男子骑马过来。

    翻身下马后,给她见礼。

    懿德长公主冷着脸,不苟言笑。

    男子回道,“王爷知道长公主为何而来,特命我给长公主带句话,他对皇上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长公主不必怀疑。”

    “当日劳烦长公主时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总有一日,长公主会谅解王爷的一番苦心。”

    懿德长公主眸底怒火燃烧。

    没有半句虚言?

    他靖安王真当她有这么好骗?!

    还让她谅解他一番苦心,那她呢?!

    稀里糊涂的遭了他的道,现在看到云阳县主就觉得愧疚,都不知道怎么弥补她!

    想要一句解释,还给的这么敷衍!

    要不是怕伤了太皇太后的心,她真的就跟太皇太后告状了。

    懿德长公主刷的一下把车帘合上了,“回府!”

    男子就那么作揖,直到马车离开,方才上马。

    王妃送走懿德长公主后,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天香院的,后来想了想,又去了书房。

    这回她推门进屋,王爷正在书房里看兵书。

    见王妃过来,王爷道,“懿德长公主走了?”

    王妃看着他,“你真的坑了懿德?”

    从称呼就能看出她们关系不错。

    王爷倒也没否认,轻“嗯”了一声。

    王妃目瞪口呆,“是因为云阳县主和远儿八字不合?”

    王爷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说过什么话,道,“这只是其一。”

    王妃不解,“还有什么原因?”

    王爷望着王妃,问道,“你觉得云阳县主和世子妃,谁更适合远儿一些?”

    这话倒是把王妃给问难住了。

    如果是以前让她选,她肯定选云阳县主。

    她聪慧端方,世子妃骄纵任性。

    换做是谁都不会弃云阳县主选世子妃。

    可世子妃进门之后,虽然偶有骄纵,但都无伤大雅,反倒时不时透出的聪慧叫人刮目相看。

    王妃望着王爷道,“难道真如懿德说的那样,早在姜老王爷闹着要给世子妃退掉先皇赐婚时,你就想好了让远儿娶她?”

    王爷皱眉,“我可没有让人用绣球砸晕远儿。”

    王妃柳眉轻蹙,她怎么觉得王爷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

    王妃眸底透出怀疑。

    王爷头疼了,“姜老王爷罢朝时,我是有这样打算,远儿是顺阳王的表弟,他站出来替君分忧也应当。”

    “只是后来姜老王爷做的过分,皇上又赐了绣球,我就打消了这念头,只是没想到远儿和世子妃是真有缘分,绣球会砸到他……。”

    王爷一脸严肃,不容人质疑。

    王妃也觉得王爷不至于让人把自己儿子砸晕,万一砸的不好出了意外呢?

    王妃望着王爷道,“懿德认定你坑了她,气的不轻,想她消气可没那么容易。”

    王爷把书放下道,“你不误会我坑远儿就够了。”

    王妃想到姜绾,笑道,“世子妃不错,就算真坑了远儿,也是为了他好。”

    当然了,这话的前提是齐墨远没有被绣球砸出好歹来。

    若是砸出毛病,王妃就不会说这话了。

    王爷知道,但还是听得一愣。

    还有躲在窗外听前脚的某男,直接惊呆了。

    这还是他的母妃吗?

    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啊。

    嗯。

    齐墨远就躲在屋外,没办法,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王爷翻墙,行为如此鬼祟,不得不叫人起疑。

    出了府又不走远,很快又翻墙回府,齐墨远决定一探究竟。

    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番扎心窝子的话。

    等王妃走后,魏叔就出现在了书房内,王爷问道,“远儿也走了?”

    魏叔憋笑道,“世子爷这回真伤心了。”

    王爷忍俊不住。

    为了娶世子妃回来不惜坑了儿子,虽然是为了他好,但心底多少有点虚。

    但刚刚王妃说了那话,王爷那点心虚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坑儿子上头,他和王妃还是一致的。

    屋内,姜绾歪在小榻上啃果子。

    金儿看到齐墨远回来,高兴道,“姑娘,姑爷回来了。”

    姜绾侧头瞥了一眼。

    嗯。

    这厮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好像眸底还有怒火。

    是她看花眼了?

    她再看一眼。

    这回看清楚了,人家眼底不止有怒火,还是冲着她来的。

    姜绾想了下,这厮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端了粥碗助他旗开得胜,笑说回来给他庆功,只是打趣了几句,没说什么讨人嫌的话啊,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对她这样了?

    姜绾觉得不对劲,两眼瞪回去,“就算在荀老太傅府吃了闭门羹,也用不着给我摆脸色吧?”

    齐墨远心堵的厉害。

    父王把她看的比自己重要也就算了,好歹还有母妃。

    结果母妃也……

    齐墨远坐下,给自己倒茶,猛灌了一盏,重重的放下。

    姜绾从小榻上下来,站到他对面,撑着桌子道,“真受打击了?”

    齐墨远臭了脸来了一句,“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捡来的!”

    不是捡来的。

    父王母妃不会这么对他。

    姜绾,“……。”

    没头没脑怎么又讨论他是不是捡来的了?

    不过这神情,还真几分刚知道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失落。

    姜绾坐下来,想安慰他两句,真的,她发誓她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嘴里蹦出来的却是,“在哪里捡的?”

    金儿站在一旁,都恨不得伸手捂她的嘴了。

    姑娘真是不怕死啊。

    就算撒盐,人家也是偷偷摸摸的撒,哪有她这样大桶的倒的?

    齐墨远不想说话了。

    他只想死。

    

第二百四十九章 传话

    一记眼神斜过来,姜绾挠了挠额头,她可不是喜欢往人伤口上撒盐的人。

    她默了一瞬,转移话题道,“去荀老太傅府事情谈的如何?”

    “荀老太傅同意了,”齐墨远回道。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古代不比现代,重清誉,虽然荀大姑娘被沛国公府三少爷不小心扑倒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但把人扑倒的沛国公府三少爷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对人家姑娘负责。

    被扑倒的荀大姑娘也做不到什么都没发生,何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初荀二太太带着女儿去沛国公府,就足以说明荀老太傅对沛国公府三少爷还算满意,如今只是把荀二姑娘换成荀大姑娘,差别也不是很大。

    沛国公府没脸登门,由齐墨远出面最好,毕竟这事多少和他的暗卫有些关系,当然了,大部分过错还是沛国公府三少爷自己的。

    见过一面的姑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委实太过分了。

    姜绾笑了笑,吩咐金儿道,“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表少爷。”

    金儿点头如小鸡啄米,“奴婢这就去。”

    金儿转身离开。

    姜绾望着齐墨远道,“刚刚懿德长公主来了王府,说太后和皇上因为借了你不少孤本善本动了怒,母妃让你把借的孤本善本还回去。”

    虽然借了不少,但万卷楼开张在即,那些书又是拿来给万卷楼撑场面的,哪怕时间紧促,应该也够了。

    齐墨远把茶盏放下道,“我让人给皇上送回去。”

    这么点小事,自然不用齐墨远跑一趟,铁风跑这一趟的。

    这边铁风翻墙出府,那边金儿小跑着到了檀越住的偏院,只是檀越人并不在府里。

    金儿便把好消息告诉了檀越的小厮,让他代为转达给檀越知道,还叮嘱道,“只许告诉表少爷,不能告诉旁人。”

    小厮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檀越惯常待的地方不多,但也不少,找起来有点麻烦。

    小厮去了几个地方都没见到自家少爷的人影,想着没准儿人在沛国公府,就直接找了去。

    没想到还真叫他猜对了,檀越人还真在,沛国公府守门小厮也认得他,直接就放行了。

    不过小厮还是去晚了一步,檀越心急知道齐墨远去荀老太傅府的结果,翻墙出了沛国公府,小厮扑了一空。

    得知这个结果,小厮彻底扛不住了,自家少爷体力也忒好了吧?

    只怕他追回府,他又来沛国公府了。

    这不是来回折腾他吗?

    小厮撑着膝盖喘息,沛国公府小厮都同情他,道,“我们家三少爷也这样,平常不喜欢我们跟着伺候,找人的时候几乎要把京都翻过来才能找到他。”

    可能翻过来了人没找到,可能自己翻墙回来,累的倒床呼呼大睡。

    那时候真想把他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

    反正大老爷揍他的时候,他们心情都好的不得了。

    小厮仿佛找到了知音,点头道,“可不是,世子爷让我给我们少爷传话,我把他平常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这才来的沛国公府。”

    沛国公府小厮随口问道,“事情很急吗?”

    小厮笑道,“是好事呢,表少爷拜托世子爷帮你们三少爷,今儿一早世子爷就去了荀老太傅府,荀老太傅答应把荀大姑娘嫁给你们三少爷了。”

    沛国公府小厮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这是真的吗?”

    小厮昂了昂脖子,“当然是真的了,谁敢传这样的流言啊?”

    沛国公府的丫鬟小厮都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个不停,然而小厮知道的并不多。

    他就知道一个结果啊。

    不过这个结果就足够沛国公府狂喜了。

    头一个就是沛国公府老夫人,昨儿气病了,听到丫鬟禀告这好消息,病顿时好了大半。

    丫鬟嘴甜道,“老夫人这回不用操心三少爷的婚事了。”

    沛国公府老夫人一脸灿笑,“那混账东西武功不济,福气倒是不小,就是委屈了人家荀大姑娘。”

    荀老太傅嫡亲的孙女,皇上想给自己儿子娶做皇子妃,还得看他老人家同意不同意呢。

    这也是沛国公府老夫人看中了荀大姑娘不敢开口的原因,有自知之明啊。

    要是沛国公府三少爷有世子封号,哪怕豁出脸,她也会去试着开口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结果叫她更满意。

    “快扶我起来,”沛国公府老夫人抬手道。

    丫鬟赶紧扶她下床,帮忙拿衣服的拿衣服,穿鞋的穿鞋。

    等沛国公府老夫人被扶出来的时候,小厮已经在正堂等了好一会儿了。

    说真的,作为一个小厮,他差不多已经到人生巅峰了。

    被沛国公府这么多老爷夫人世子爷世子夫人挨个的询问,虽然他答不上来,可人家还是乐此不疲。

    沛国公府老夫人被扶着坐下,然后道,“荀老太傅府当真同意和我沛国公府联姻了?”

    小厮连连点头,“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去告诉我们少爷,只是我们少爷人不在,这才让我找少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靖安王世子妃的丫鬟传的话,那应该错不了了。

    总担心是黄粱一梦,真亲耳听到,心里安定多了。

    小厮传话辛苦,沛国公府老夫人赏了他一百两。

    把小厮高兴的合不拢嘴,不枉费他跑了这么久,这也太太太值得了。

    小厮道了谢,被沛国公府管事的当成座上宾送出府,还派了马车送他回府。

    这待遇,自打生出来头一遭啊。

    沛国公府大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沛国公府老夫人笑道,“还傻坐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国公,让他亲自去荀老太傅府一趟。”

    沛国公府大太太连连点头,她都高兴糊涂了。

    这边大家高兴了半天,才想起某个还在祠堂罚跪的三少爷,匆匆叫人扶了出来。

    跪了差不多九个时辰,沛国公府三少爷觉得自己差不多就剩下一口气了。

    小厮向他道喜,沛国公府三少爷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恭什么喜?”

    小厮笑道,“当然是恭喜三少爷即将迎娶三少奶奶进门啊。”

    “娶谁?”脑袋完全不在线。

    他现在都是用膝盖想事情,还是跪伤的膝盖。

    小厮被问懵了。

    还能有谁?

    “当然是荀大姑娘啊。”

    沛国公府三少爷顿时觉得脸疼了。

    他对人家荀大姑娘的印象太深了,那一巴掌扇的现在脸还做疼呢。

    还有不小心把人扑倒时的感受——

    那简直就是一块大门板摔在一团棉花上。

    两小厮把他架回了屋,请了大夫来上药,唯恐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边檀越回府问到了结果,又翻墙进了沛国公府祠堂,打算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兄弟知道。

    可是等他进去,偌大一个祠堂空荡荡的……

    哪还有人影啊。

    连个小厮都没有。

    风吹来。

    有那么点渗人。

    檀越打了个寒颤。

    他不会跑错府邸了吧?

第二百五十章 活捉

    书房内,姜绾闲着没事在书架上找书看。

    翻了一本又放下,拿起另外一本。

    齐墨远就那么看着她,眉头紧锁。

    看的姜绾拿着书回头瞪他,“没事盯着我看做什么?!”

    要是含情脉脉就算了,他那是什么眼神啊?

    仿佛就像是在看仇人似的。

    看的人心底十分不爽。

    再这么盯着她看,她忍不住要发飙了。

    就算吃错药,这么大半天,药效也该过了。

    姜绾狠狠的瞪回去,瞪的齐墨远两只眼睛都无处安放。

    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她哪里特别招人喜欢,反倒经常能把人气死。

    姜绾拿着书过来,今儿非得要他给个解释不可,只是刚走过来,窗户吱嘎一声被打开。

    铁风出现在了窗户外,还和另外一暗卫拎了口大箱子进来。

    姜绾奇怪,看了齐墨远一眼。

    不止是她,齐墨远更奇怪,“没把孤本善本送进宫?”

    铁风把箱子放下后,道,“送进宫了,只是没有送到御书房,半道上就被太后的人给抬走了。”

    “……太后要那些孤本善本做什么?”姜绾问道。

    那些书虽然珍贵,但说真的,她看不下去。

    太后一把年纪了,难道还喜欢看那些书?

    要是喜欢看,应该早看过了才对,皇上总不至于把书藏起来不给太后看吧?

    想到一种可能,姜绾眼睛睁大,“太后不会是想送去给惜字斋吧?”

    齐墨远一脸“你猜的没错”的表情。

    姜绾无话可说。

    太后不让皇上把孤本善本给万卷楼卖,却给惜字斋,这不是公然和皇上作对吗?

    万卷楼书本纸张都卖的便宜,所得利润还会拿出来一部分建造学院,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太后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太后和护国公府是什么关系?”姜绾问道。

    不惜把自己太后的威严搬出来给护国公撑腰,这关系可非同一般。

    齐墨远回道,“护国公夫人年轻的时候,曾救过太后一命。”

    难怪——

    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够的。

    齐墨远眸光落到铁风带回来的大箱子上,“这里面装的是?”

    铁风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赫然装着一女子。

    不过那女子身着夜行衣,手脚被捆的严实,嘴里还塞着布条,还处于昏迷状态。

    姜绾和齐墨远还有金儿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望着铁风。

    铁风压力有点大,赶紧道,“这女子昨晚夜探造纸坊,被我们的人给逮住了。”

    “造纸坊忙着造纸,想着世子爷今儿肯定会去,便没有送来,属下怀疑这女子是当日行刺世子妃的那一拨人,怕世子爷去造纸坊有危险,便冒险把人带进了府。”

    人被抓住了,在哪里审问都一样。

    进了靖安王府,这女刺客就是插翅也难逃。

    姜绾脸冷的仿佛凝了一层寒霜,当日在街上遇刺的事她差不多都忘记了,现在看到这女刺客,所有记忆都被连根挖起。

    姜七姑娘就算骄纵任性了些,也不至于和人结下这么深的仇恨,需要对她痛下杀手的地步。

    杀她不成,又盯着她的造纸坊,还有当日在护国寺,女刺客护着护国公府大姑娘,莫非这女刺客和护国公府有关?

    齐墨远冷道,“解开她的穴道。”

    铁风摇头,“这得铁鹰来解。”

    齐墨远看着他,铁风忙道,“造纸坊隐蔽,属下没想过会被人盯上,只安排了一暗卫看护,昨晚这女刺客偷偷潜入,暗卫及时发现和她打斗起来。”

    “这女刺客武功很高,暗卫一人抓不住她,万幸铁鹰也安排了一人在造纸坊,及时堵住了这女刺客的逃路,将她活捉了。”

    每个人的点穴手法都不一样,他试着解开女刺客的穴位,但是办不到。

    铁鹰待在窗外大树上,屋子里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点懵。

    他是往造纸坊里安排了两个人,但那完全是给南玉轩减轻负担。

    南玉轩被大掌柜,嗯,准确的是被他卖给了世子妃,虽然世子妃还没有正式接手,但南玉轩的兄弟们眼看着就得搬离南玉轩了。

    虽然南玉轩的生意不好,但偶尔也能碰到一两个冤大头,勉强能度日。

    没了南玉轩,大掌柜要是不在京都,只能跟着二掌柜去给人扛包挣钱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铁鹰想着造纸坊需要人手,而且是要信得过的人,没有谁比南玉轩更值得信任了。

    他大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往造纸坊安插两个人,没事挣点钱,也好过蹉跎岁月,再者万一造纸坊有什么事,他们还能帮上点忙。

    没想到一时起意,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立功是好事,可别直接给他暴露了啊。

    铁鹰心慌的厉害。

    还得忍着从树上跳下给女刺客解穴。

    铁风拍拍他肩膀,道谢道,“这回多亏了你,否则造纸坊的秘密可能就瞒不住了。”

    铁鹰谦虚道,“不客气,这也是我分内的事。”

    这话说的铁风压力颇大。

    毕竟造纸坊世子妃全权交给世子爷管的,世子爷又把护卫造纸坊的事交给他安排,没想到铁鹰会跟在他身后补缺补差。

    女刺客穴道解开后,就在极力挣扎,一双眼睛冷的能把人冻死。

    铁鹰把她嘴里塞的布条拿开,女刺客咬牙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想从我嘴里套话,趁早死了这份心!”

    姜绾笑了,“我知道你不是护国公府的人。”

    女刺客神情一愣,撇过头去,不理会姜绾。

    金儿望着姜绾,这女刺客怎么就不是护国公府的人了,她肯定是啊。

    姜绾走到女刺客跟前,虽然女刺客拒不说话,但不妨碍她说,“如果你们是护国公府的人,就用不着躲在暗处护着庞大姑娘了,更不会在我的丫鬟都揍了庞大姑娘好几下后才出手。”

    但她们帮庞嫣是事实。

    不知道是出于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想法还是其他,但就算是,这些女刺客的目的也是杀她,而不是暗中打探她的造纸坊。

    只可惜女刺客嘴紧的很,不论姜绾怎么盘问,她就是一个字不说。

    要不是暗卫抢先一步防备她自尽,她早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了,何至于落到人家手里被人审问?

    要不是这群刺客要她的命,姜绾还真的很欣赏这样硬骨头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这女刺客骨头硬,还是她调制的药粉更能消磨意志。

    姜绾拿了药来,铁风喂女刺客服下,女刺客挣扎不过,喝了一口下去,咳嗽不止。

    女刺客冷笑一声,“被你们抓住,我就没想活命!”

    “想我屈服?做梦!”

    姜绾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怕死,但生不如死呢?”